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得血红。
邓逐载着老婆孩子上了夏州河堤,一路回到白渠镇。
河水泛着落日粼粼的红光。
微风吹过,许月吟搂着邓逐的腰,感受着属于这个男人的温度。
大老远,邓逐就看见河堤的青石阶上蹲着个熟人。
周固老爷子正和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象棋,杀得难解难分。
“周大爷!”
邓逐捏下车闸,停车打了个招呼。
周固手里捏着象棋“红车”,转过头,乐呵呵地站起身。
“哦哟,邓逐啊!今天没做生意嗦?”
“带家里人进城逛逛,买点东西。”
邓逐拍了拍后座上的许月吟,又指了指前面的瑶瑶,“这是我老婆许月吟,这是我闺女瑶瑶。”
“月吟,这就是我说的周大爷。”
许月吟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礼貌地喊了声:“周爷爷。”
瑶瑶坐在车大杠上,小手在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爷爷,吃糖!”小丫头嘴甜得像抹了蜜。
“哦哟,谢谢瑶瑶!这小女娃儿长得真乖!”
周固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乖,他笑呵呵地伸手去接糖。
就在这时。
“扑通——!”
河里突然传来一声落水声,水花飞溅。
紧接着,一道女人尖叫声划破了河堤的宁静。
“救命……救命啊!”
邓逐立刻转头看向河面。
不远处,一个女人在河水里剧烈挣扎着,只剩下两只手还在水面上胡乱扑腾,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
扑通——!
邓逐把布包往许月吟怀里一塞,甩掉鞋一个猛子扎进了白渠河里。
“邓逐!”许月吟紧紧抓着衣角,心尖儿都颤了起来。
瑶瑶吓得缩在妈妈腿边,带着哭腔:“老汉儿!我老汉儿掉水头了!”
河堤上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了窝。
“哎哟,哪个女娃儿掉下去了!”
“白渠河深得很,怕是要遭哦!”
周固老爷子急得直拍大腿,冲着河面吼:“小邓!当心水草把你脚杆缠到!”
邓逐前世就是个游泳好手,在水里滑溜得跟泥鳅一样,几个利落的狗刨就游到了落水女人的背后。
那女人在水里瞎扑腾,身子直往下沉。
邓逐毫不客气,从后面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借着水的浮力把人脑袋托出水面,咬着牙往岸边拖。
刚把人拽上河滩,邓逐一屁股瘫在鹅卵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月吟眼眶通红地扑过来,慌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裹上,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声音颤抖:“你瓜不瓜!水那么凉,万一抽筋了啷个办!”
邓逐咳出两口泥腥味的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没事,这水还不够给我搓澡的。”
“老汉儿!你会游泳啊?鱼摆摆呢?”瑶瑶倒是情绪转变得快。
“鱼摆摆白天在上班,没出来!”邓逐调侃起来,活跃气氛。
没一会儿,周固喊来的板车到了,众人七手八脚把昏迷的女人送去了卫生院。
有热心肠的大妈问邓逐是哪个单位的。
“叫我雷锋!”
邓逐摆了摆手,推车带着老婆孩子就回家了。
许月吟拉起瑶瑶跟在他身后,心里依旧心惊胆战的,但也不禁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这男人,硬气!
回到家,许月吟急匆匆催邓逐去洗澡,又炖了一锅姜汤给他灌下去。
第二天早上,邓逐刚准备出门,刘吉就骑车带着一筐猪肉来了。
“逐哥,早!我还说你几点开门呢。”刘吉擦了把汗。
“哟,小吉吉,你老汉儿还真派你来送货啊,我以为昨天他酒搓多咧扯把子呢。”
邓逐点点头,直接发动系统鉴定。
送来的猪脚、猪肝等都不错,应该是刘一刀精心挑选的,毕竟是刘吉第一次做生意。
“为啥子感觉小吉吉有点怪诶!”
刘吉把猪肉往外搬,“我老汉儿说了,跑不拢就不准吃早饭。逐哥你点点,过个秤。”
“要得!”
简单复称后没什么差错,邓逐当场付款。
刘吉拿了钱,话匣子也打开了:“逐哥,以后就跟着你混了,沾点你的财气,免得回去遭我妈用火钳夹。”
忙活一早上,等蒋明刚进店门,一眼就瞥见小黑板上新添的字。
“红苕稀饭,三毛管饱,配店家秘制泡菜。”
蒋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逐哥,红苕稀饭这玩意儿,哪个屋灶头上没得,会跑出来花钱喝?”
陈芝梅拿着鸡毛掸子在一旁猛点头:
“就是嘛!三毛钱买生红苕都能装一盆了,你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要亏本的哦!”
邓逐淡定地端着个大碗,呼噜噜吸溜了一大口:“你们懂个锤子。我都干第三碗了。瑶瑶,好不好吃?”
瑶瑶捧着个小碗,吃得满脸都是米汤印子:“比大肥肉还香!奶奶,我不吃面了,我要当饭桶!”
早市一开,工人们陆陆续续涌进店里。
“邓老板,来碗素椒碎牛肉面!”
“我要排骨面,多放辣子!”
一圈点下来,愣是没一个人多看那黑板上的稀饭一眼。
蒋明在灶台边撇着嘴直摇头。
会计郑原湖也来了,揣着手愁眉苦脸地迈过门槛。
他连着吃了五天重油重辣的面条,感觉肠胃都在抗议。
他抬头瞅了瞅黑板,咽了口唾沫:“老板……排骨,咦?算了,那个红苕稀饭,给我整一碗!刮一刮油水。”
蒋明在后厨直乐,小声嘀咕:“看到没得,冤大头来了。”
“要得!”
邓逐敲了他脑壳一下,转身揭开大铁锅。
锅里的红苕是精挑细选的,已去皮切块,配上新米,先大火烧滚,再小火慢熬了一个多钟头。
锅盖一掀,一股浓郁的甜香裹着米气直冲房顶。
红苕已经熬化成了金灿灿的泥,米粒朵朵开花,表面凝结着一层粘稠米油。
邓逐舀了满满一海碗,又装出一碟色泽鲜亮的萝卜、黄瓜等泡菜,端上桌。
郑原湖拿着勺,将信将疑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勺子刚碰到舌尖,他便顿住了。
烫!甜!糯!
那红苕化在嘴里,天然的甘甜配着米汤的丝滑,温柔地抚平了焦躁的胃壁。
更妙的是,这粥底居然还带着淡淡的柴火锅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