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人满为患,不少人排队都排到了隔壁店铺。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厂长!今天中午可算逮到你了!”
岳东良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何军强、程栋等五六个厂里的熟面孔。
陈芝梅立马拿着抹布迎上去,“岳厂长!您几位来了,快坐!”
岳东良摆了摆手,跟着陈芝梅到空桌坐下:“开会的时候,就听说你们家火爆猪肝上新了。我们几个魂都飞了,心不在焉的,就等着中午这口!”
何军强跟着坐下,接起话茬:“我就好这一口爆炒的镬气和热乎劲儿!”
程栋也笑着补了一句:“岳厂长,您这话说得,搞得我们像开会都不认真一样,思想觉悟有问题嘛。”
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
陈芝梅麻利地端了茶过去,嘴里念叨着:“岳厂长,您几位先喝口茶,菜马上就来!邓逐,搞快点!”
后厨里,邓逐一听岳东良的声音,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火爆猪肝、鲜锅兔、蒜泥白肉、回锅肉,外加一份大盆的鲫鱼豆腐汤。
五道硬菜,不到十五分钟就全上了桌。
在多次试探和锻炼中,邓逐现在可以一锅炒三份量的菜,依旧保持完美级的品质,压力骤减。
岳东良二话不说,筷子直奔那盘热气腾腾的火爆猪肝,夹起一片就送进嘴里。
软,嫩,滑,感觉不像猪肝似的!
他越吃眼睛越亮,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咽下去的,赶紧又夹一筷子。
何军强看他那副表情,笑着调侃:“岳厂长,咋样嘛?是不是味道不对头?”
岳东良边嚼边看向何军强,神色复杂:“老何,我……我都想让厂食堂的蒋大厨来这儿拜师学艺了。”
程栋一听,哈哈大笑:
“岳厂长,蒋师傅那手艺在咱们厂是顶尖的,但跟邓师傅这比……那就不是一个风格的了。”他摇摇头,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何军强呷了口茶,公允地说道:
“厂食堂那大锅菜,能做到六分火候就不错了。两者定位不一样,蒋师傅也厉害,硬是把咱们厂上千号人的伙食搞起来了,那是真本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筷子却没停过,一盘火爆猪肝转眼就见了底。
邓逐从后厨出来倒茶喝,岳东良赶紧招了招手。
“小邓!”
邓逐快步走过去:“岳厂长,几位领导,菜还合胃口不?”
岳东良点点头,指着空盘子:
“何止是合胃口!你家那泡菜还有没得?能不能卖我两罐?我家小灵和小山,早上只要不来你这吃面,没得你家泡菜下饭,连粥都不肯多喝一口。”
邓逐一听,立马摆手:
“岳厂长,您这话说的,太看得起我了。泡菜是我们自己家随便腌的,送您尝个鲜,哪能收您的钱?”
他转身就进了后厨,很快端出两个小罐子。
“您拿回去给孩子吃,吃完了随时再来拿就是。”
岳东良也不跟他客气,拍了拍邓逐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
“小邓,你这个人,处事敞亮!你这人情我记下了。”
这时,门口又涌进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姑娘,身上都穿着纺织厂的蓝灰色工服。
“还是这家好吃,咱们厂门口那些馆子,苍蝇都不去。”
“对头!那家王二娃卤肉咸死了,盐不要钱一样,就是逼人买他家绿豆水!”
领头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工,她几步走到许月吟面前,一脸期待。
“老板娘,我们想问问,你们家周日能不能也开门?”
许月吟正忙着上菜,闻言抬起头:“周日?”
马尾姑娘用力点点头:“我们纺织厂周日不放假,就想来吃顿好的,解解馋。”
她身后的其他女工也纷纷附和。
“是啊老板娘,我们都馋你家的卤猪蹄,太香了!”
“还有回锅肉!我上次吃了一次,做梦都是那个味!”
许月吟看向邓逐,眼神里带着询问。
邓逐走过来,笑着对姑娘们说:
“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美女,多谢大家捧场。不过周日我们家里确实有点事要回村,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这样,我记下了。以后我们再商量,看情况能不能调一天出来。”
女工们虽然有些失望,但听他说话客气,也都笑着点头。
“那行!我们今天多吃点,把周日的份也补上!”马尾姑娘大手一挥,“姐妹们,坐!”
十几个姑娘呼啦一下,占了两张桌子,但还有两个姑娘没座位。
陈芝梅看着店里满满当当的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走到女工那桌,笑眯眯地拍了拍马尾姑娘的肩膀。
“乖乖,你看店里人多,实在不好意思。要不你们跟那边几个小伙子拼个桌?大家都是工人阶级的兄弟姐妹,挤一挤,热闹!”
她指了指旁边正埋头吃饭的三个机械厂男工。
女工们你看我我看你,脸蛋都微微泛红。
陈芝梅可不管这些,已经走了过去,对着那两个工人就喊:
“小伙子!发啥子愣哦?给姑娘们腾腾位子!都是年轻人,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嘛!”
两个工人一愣,看了一眼那群水灵的姑娘,立马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挪凳子。
“要得!陈嬢嬢说得对!”
很快,两桌人并成了一大桌。
起初两边还有些拘谨,被陈芝梅几句玩笑话一撮合,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岳东良端着茶杯,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对程栋笑着说:“这饭店照这么发展下去,怕是要成咱们白渠镇的婚介所了。”
程栋接话:“可不是!这要是真解决了咱们厂里老大难的单身问题,那可是功德无量啊!”
何军强也跟着打趣:“我看行!到时候谁在店里定的亲,邓师傅这儿直接一条龙,连定亲酒席都给包办了。”
全场哄堂大笑。
拼桌的那群男女工们听到这话,脸都红透了,但笑声却更大了。
蒋明端着盘菜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那桌有说有笑的男女工,眼神飘忽,嘴角忍不住咧开。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手持菜刀,在案板前潇洒地切着肉片。
一个温婉清秀的女工端着碗走过来,羞答答地说:“蒋厨王,你做的菜真好吃……人家只能以身……”
他正美滋滋地傻笑,后脑勺突然挨了一巴掌。
“想啥子喃?口水都快流到盘子里了,癞疙宝想吃天鹅肉?”
邓逐从他身边走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蒋明回过神,不服气地嘟囔:“逐哥,你莫打击我噻!我好歹也会做冷吃鲫鱼,不是墩子了!”
邓逐冷笑一声:“哦?会做一道菜就膨胀了?打个鸡蛋进太平洋就说是你的蛋花汤?”
蒋明捂着脑袋,灰溜溜地钻回了案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