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逐用竹筷夹起一块冷吃鲫鱼,送进嘴里。
一咬,鱼肉的鲜汁儿顿时渗了出来,混合着韭菜、蒜末和泡椒的鲜味,简直不摆了。
而且盐量控得恰到好处,花椒的麻劲儿在舌尖上一炸一收,干脆利落。
邓逐挑了挑眉,这胖娃练习了十多天,总算没把鱼糟蹋了。
系统音如约而至:
【一份相当不错的冷吃鲫鱼。评价:调味精准,火候恰到好处,已具独立出品水准。】
【支线任务“授徒传菜”完成!奖励菜谱:《红苕稀饭》。】
红苕稀饭?
这玩意儿也算系统菜谱?系统你是不是吃回扣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年头基本家家户户都吃这个。
一锅甘甜起沙、绵软拉丝的红苕稀饭,配上几碟酸脆的洗澡泡菜,卖三毛钱管吃饱。
那也是实打实的利润,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咋样嘛?”蒋明伸长了脖子,紧张得直搓手,“能过关不?”
邓逐继续夹起一筷子鱼肉,混着料头大口吃起来:
“及格了。从今天起,冷吃鲫鱼这道菜归你出品。我再教你其他菜。”
蒋明愣了一瞬,随即兴奋得像个二百斤的癞疙宝原地蹦了一下:“真的?逐哥你说话算数哈!”
芜湖!墩神终于能做菜了!
“算数。”邓逐玩味一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但凡有一条鱼味道不对被客人退回来,扣你双倍工资。”
蒋明脸上笑顿时一垮,咬牙切齿地嘟囔:“……周扒皮都没你狠,你咋个不去抢哦!”
……
下午四点,饭店还没上客,一家人准备先吃员工餐。
后厨里,邓逐把案板擦得锃亮,从竹筐里拎出两副刚买的猪肝。
这可不是普通的猪肝,而是专门挑的沙肝,也就是猪的脾脏。
颜色呈现浅褐色,表面光滑无斑点。
邓逐手指轻轻一按,弹性十足,松手立马回弹。
沙肝铁含量极高,是补血活气的尖货,质地细腻松软,最适合用猛火爆炒来锁住鲜嫩。
他左手按住沙肝,右手菜刀斜切,哒哒哒,顺着纹理片成薄片儿,每片绝不超过三毫米。
切好后,他在盆里用清水连漂三遍,把血水逼得干净,沥干水分。
随后,凭着感觉抓了一小撮淀粉,像撒盐般薄薄地铺了一层,快速抓匀。
芡极薄,薄到肉片表面几乎看不出粉感。
蒋明蹲在灶边看直了眼,忍不住嘀咕:“逐哥,你这芡也太撇了吧?跟没挂一样,等下过油不怕糊哦?
“就是要薄。”邓逐头也不抬,顺手把切好的泡姜和蒜片等小料归置进小碗。
“沙肝这东西,下锅超过十五秒就成鞋底板。芡挂厚了,外头一层死面糊,里头那点嫩全给闷死了。”
“老汉儿!我来烧火!”
瑶瑶屁颠屁颠地冲进厨房,熟练地拉过一张小竹凳坐下。
“好嘞,咱家小厨神来掌控火候,要大火!”邓逐给足了宝贝女儿情绪价值。
“要得!窝先喂灶王爷吃糖,还有这么多柴哦!”
瑶瑶先认真喂了块糖,才抓起一根青冈木,嘿咻嘿咻地往灶膛里塞,火苗子呼啦一下蹿得老高。
大铁锅架上猛火,两勺菜籽油下锅,温度急剧攀升,很快冒出青烟。
邓逐屏息凝神,气场陡然一变。
他左手端盘,右手握住锅铲。
一把将猪肝片滑入滚烫的油锅。
刺啦——!
爆烈的油烟升腾,猪肝片在滚油里仅仅翻了个面,立马由褐转为灰白。
前后不到十秒,邓逐手腕一抖,用漏勺把猪肝连油捞起沥干。
紧接着,锅底留油,红亮干脆的干辣椒段、花椒、蒜片和泡姜碎齐齐下锅爆香。
邓逐迅速把过油的猪肝回锅,提前调好的酱油、保宁醋、白糖料汁顺着锅边一圈浇下去。
大火颠勺,他手腕翻飞,只颠了三下便立即起锅!
起锅,装盘!
整个过程,从猪肝下油锅到装进搪瓷盘,绝不超过四十秒。
多一秒都是对这块沙肝的亵渎!
盘子端上桌时,那薄切的猪肝片竟然还在微微颤动。
表面裹着一层透亮的酱色薄芡,配着翠绿的蒜苗段和鲜红的辣椒圈,热气蒸腾,真是色香味俱佳!
【一份完美的火爆猪肝。食用者将获得“气血充盈”食疗效果,可驱散疲劳,面色红润。】
听着系统评价,邓逐满意地笑了。
蒋明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第一个下筷子。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盯着桌上那盘冒着热气的猪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盘油亮亮的火爆猪肝表面,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淡红的金光!
那一刻,猪肝竟像自带了神圣的特效。
我日!老子最近墩子当久了,眼睛看豁皮了?这菜咋个还会自己发光哦?!
他顾不上那么多,一筷子夹起一片烫嘴猪肝,直接送进嘴里。
外层带着猛火爆炒后的微焦镬气,牙齿刚一咬破那层薄薄的芡衣,里头的沙肝简直又嫩又脆!
堪堪过了断生、达到刚熟的程度。
酱香、醋香、蒜香,裹挟着泡姜泡椒的独特风味,在口腔里彻底爆开,辣味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又一路火辣辣地顶上脑门。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小腹直冲天灵盖。
那道神奇的“金光”好似顺着食道游走全身,连带着这两天切菜酸痛的胳膊都跟着轻松了一截,胖脸都红润起来。
“哦哟!太嫩了!”
“好吃……”他被烫得直呼气,含混不清地嚎叫。
“这才叫火爆猪肝啊……逐哥,你啥时候会的这道菜!”
邓逐随口胡诌:“前两天去旧书摊掏了本菜谱,自己悟的。”
蒋明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道:“行行行,你说是就是,老子已经习惯了你的变态。”
坐在旁边的邓海进默默夹了一大片猪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那双杀猪磨出来的粗糙大手微微一顿,浓眉挑起,抬头盯着邓逐,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嫩!”
他和老汉儿邓义河都是杀猪匠,家里最不缺这些下水。
可他从小吃到大的炒猪肝,全是一股子腥臊味,又干又柴,哪有这么脆嫩弹牙的口感!他都怀疑吃的是不是一个东西了。
陈芝梅站在桌边,本来还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夹起一块吃下去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她转过头,盯着刚从兔棚回来的邓义朋,
“老邓。”
“老邓,我以前炒的那个厚片片猪肝,实在有点豁人了。”
邓义朋夹了一片,果然被惊到了,真的嫩!
“和你炒的各有千秋嘛。”他也不敢违逆陈芝梅啊。
蒋明又吃了一片,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长叹一口气:
“我老汉儿学这道菜学了好几年,有一阵我家顿顿吃猪肝,给我吃得看见猪肝就想打干呕。
他那个火候始终搞不抻展,不是炒老了嚼不动,就是芡粉厚了像吃泥巴。逐哥你这个……”
他摇了摇头,实在找不出词来夸了。
“老汉儿!窝也要吃!”瑶瑶搬着小板凳挤过来,垫着脚尖,手里的筷子在盘子边缘急得直戳。
邓逐笑着给她夹了一小块不带辣椒的,“小心烫哈。”
瑶瑶塞进嘴里,两边腮帮子立刻鼓鼓的,嚼得眉开眼笑:“太好吃咯!老汉儿再给窝夹一块嘛!”
许月吟坐在邓逐身侧,也夹起一片猪肝送进嘴里。
细细咀嚼后,原本略显疲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连日来因算账、写稿引起的眼酸都缓解了不少。
她放下筷子,抬起明亮的眸子,看向邓逐。
“这道菜,打算定价多少?”
许月吟声音轻柔却透着精明。
“前几天的八折优惠虽然过了,但要是把这道新菜推出去,咱们店的生意绝对又要爆火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