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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感知,厂区内工人能有万人,有中国工人,也有大量日籍、朝籍技术人员与监工,戒备森严围墙外层层铁丝网,岗楼里机枪对准四方,巡逻队每隔百米一队,狼犬吠声此起彼伏。

他弄死了一个巡逻兵,从他的记忆中获取到了信息,这里就是奉天造兵所,月产步枪六千支、重机枪八十挺、轻机枪一百五十至二百挺,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三十七毫米战防炮等各类火炮数十门,弹药产量更是骇人,月产子弹一百五十至九百万发、炮弹三万至五万发,手榴弹与航空炸弹各数万枚,仅这些产量便足以装备两个日军师团。

侵华日军前线百分之四十五的步枪、百分之七十的弹药皆出自这里,迫击炮与掷弹筒更是几乎全由该厂供应。除此之外,厂区还能组装轻型坦克、装甲汽车,甚至生产军用货车,是名副其实的战争机器心脏。

而且沈阳并非日军在东北唯一军工据点,还有辽阳火药厂日夜炼制炸药,文官屯南满分厂专造战车与重型炮弹,连同鞍山钢铁厂、抚顺煤矿,构成日军在东北的殖民军工体系,将黑土地资源疯狂转化为屠戮同胞的武器。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张三柱望着下方热火朝天却沾满血腥的厂区,这里的每一台机床、每一条生产线,都是掠夺国人而来,如今成为侵略利器,他身影一闪,潜入城郊密林中。

他隐匿身形于密林深处,运转神识反复勘察奉天造兵所的岗哨换防、灵力波动与机床库房位置,细细谋划潜入、夺机、毁产的每一步细节,不敢有半分疏漏,此处是日军心腹重地,九菊一派的阴阳师亦大概率蛰伏于此,一步踏错便会陷入包围中。

而就在张三柱于东北密林筹谋夺机大计之际,千里之外的十堰媱平乡深山,被轰炸成焦土的厂区外围,日寇特务再次返回。

驻豫日军特务机关要检查首轮饱和轰炸结果,认定一下工厂是否有残存价值,数名精锐便衣特务,裹挟十余名汉奸,扮作逃荒流民与采药客,就汇聚到媱平乡山区,实地勘察轰炸效果、搜寻厂区残存设施。

厂区护卫队在徐龙华的率领下,日夜沿阵区外围巡逻戒备,与这些鬼鬼祟祟的特务、汉奸接连发生小规模冲突。枪声很快惊动了山外媱平乡据点的国府地方保安警力,该据点仅驻守十名保安,装备皆是老旧汉阳造,战力薄弱,却仍秉持守土之责,闻声立刻抄起枪械赶往深山支援。

领头的警长孙永龙性子刚烈,眼见日寇特务在自己辖区内公然行凶袭扰,当即指挥保安队员包抄堵截,可这些日军特务皆是特训精锐,枪械精良、战术娴熟,不过片刻交锋,两名保安便中弹负伤,一人当场牺牲,剩余人被敌人火力死死压制在山石之后,根本无法推进半步。

“快!回乡公所打电话向郧县保安团求援!这帮是鬼子正规特务,硬拼不过!”孙永龙趴在冰冷的碎石坡上,朝着身后年轻保安嘶吼,声音被密集的枪声淹没大半。

那保安猫着腰,借灌木丛掩护狂奔回据点,摇动手摇电话泣声求援,将媱平乡深山遇日寇特务、保安伤亡惨重的紧急情况一一上报。郧县保安团接报后,自知情况不明、怕遇到鬼子正规军,所以立刻向就近驻守的国军贾副以连长发去协助申请,请求派兵一起清剿敌特。

贾副以早已接到上峰密令,知晓鄂北深山藏有中方兵工厂,距其驻地仅五里之地,必须随时策应,接到协助申请后,他当即下令全连一百二十余名士兵紧急集合,扛着中正式步枪、携捷克式轻机枪,分乘三辆军用卡车,朝着媱平乡深山疾驰而去。

此时深山战场,徐龙华率领的护卫队已与特务、汉奸僵持许久,虽占地利与人多之势,却因敌人枪法精准、负隅顽抗,已有两名队员牺牲、三人负伤,局势岌岌可危。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国军连队的支援枪声骤然划破山林寂静,捷克式轻机枪火舌喷涌,密集子弹如暴雨般扫向敌阵,日寇特务与汉奸猝不及防,当场被击毙十余人,剩余三名特务见突围无望,只得弃械投降,被士兵们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绑,此前嚣张至极的气焰,瞬间被彻底打灭。

战斗结束后,依照此前约定,被俘的三名日寇特务由国军押送,转交军统渝州站秘密审讯。军统特工动用专属审讯手段,不过半日便将三名特务的嘴逐一撬开,榨出所有情报。

厂区的最初线索,来自混入流民中的日军眼线,从劳工闲谈中捕捉到“深山建厂、日夜赶工”的零碎讯息,再结合侦察机侦测到的异常气流,日军特务机关才拼凑出大致方位,实施了首轮饱和轰炸。

而此次特务再度潜入,一是为核验轰炸后的效果、确认厂区是否仍在运转,二是寻找厂区破绽布局、绘制精确坐标,以便调集轰炸机再次实施覆盖轰炸,彻底摧毁这片军工据点。

军统将审讯口供与缴获的特务情报整理成册,加急加密上报,同时派人把具体的消息,送到了十堰媱平乡林清媱手中,嘱托她务必加倍戒备,日寇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特务必将接踵而至。

林清媱接获情报后,心头沉甸甸一片,当即自己加固了幻尘迷踪阵,下令增派双岗巡逻、整合护卫队,又再次向县城的保安局申请增加武装人员协同布防,对厂区附近设了三道封锁线,希望能让特务望风而退,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雾气翻涌的山林边缘,望着北方天际,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安守此地,静候远赴东北的张三柱平安归来。

而东北密林之中,张三柱对鄂北的谍战交锋尚不知情,他已摸清奉天造兵所的布防规律,趁着夜色与风雪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铁丝网与岗楼,悄然潜入了这座日军在华最大的军工堡垒,目光死死锁定库房内一排排精密机床,指尖的灵力开始凝聚、他准备动手搬机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