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咋办?如今谁敢收留她?既无一技之长,又落得个满城风雨的骂名。”
赵大年满脸鄙夷,言语间尽是轻慢。
随口抛出一句:“那许大茂作何打算?杨厂长对他动了手脚没?”
赵大年嗤笑一声:“许大茂是厂里的放映员,归李副厂长直管。
杨厂长即便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毕竟人家手里有绝活。
今儿个许大茂直接请了病假,连个人影都没露。”
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倒是识时务,懂得躲风头,这一阵子怕是清净得很。”
许大茂跟秦淮如不同,他手头攥着放电影的技术,这是硬通货。
只要熬过这波舆论浪潮,他照样能逍遥自在。
至于秦淮如之后的日子有多难熬,压根懒得去费心琢磨。
饭局散场,回到司机班歇息了片刻,便领了指派——拉一批钢材往火车站送。
红星轧钢厂在钢铁产业链里处于中下游位置,每日生产的成品钢材需源源不断发往全国各地的钢厂。
司机班的工作强度极大,尤其是逢到出货高峰,准点下班往往成了奢望。
不过,高风险伴随高回报。
市内的出车补助每人每天五毛,若是出了城区,补助翻倍至一块钱。
午后时分,与班里另外三名同事分工协作,四辆卡车往返奔波,共计跑完四趟货运任务。
待交还车辆时,时钟早已指向八点之后。
并未直接回大院,而是驱车前往东城区帽儿胡同38号。
那是属于名下的一处宅院,毗邻末代皇后婉容曾经的居所,地段颇为特殊。
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两瓶茅台酒和两只老母鸡,径直跨入院内。
“师父!徒儿前来探望您老!”
高声喊道,声音洪亮。
院门处缓缓走出一位老者,满头银丝,身形佝偻,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陆全发将拐杖重重顿地,怒目圆睁:“不是嘱咐过你,莫要再喊师傅?我没你这号徒弟!”
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打量着老者:“您这嗓子门依旧洪亮,看来身体硬朗得很呐。
今日特意带了瓶茅台给您尝尝鲜。”
听闻“茅台”
二字,老人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微闪。
“哼!还不速速将那酒呈上来,让为师尝尝味道。”
陆全发起初是死都不肯接这门关系。
后来,我托街坊四邻摸清了他的喜好——这人是个酒鬼。
于是每次上门,我都拎着两瓶好酒。
硬磨了整整半年,他才松口,勉强认我做记名 。
但他立下规矩:不准喊师傅。
他这身功夫,是跟八级拳泰斗陈富贵学的。
早年他也风光过,威名赫赫。
只是战乱起,腿被废了大半功力,这才躲进四九城养老。
跟他处久了,我也摸透了他的心结。
他以前有过徒弟,结果被那小子卖了。
家破人亡不说,武功也跌下神坛。
所以他对“收徒”
二字,讳莫如深。
成了记名 后,他也没正经教我什么。
今天扔两招,明天丢两式。
心情好时指点两句,心情差时连门都不让我进。
八极拳讲究实战,素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的说法。
这套拳法分三块:表演、练法、打法。
表演是给外人看的把戏,花架子罢了。
练法是强身健体的套路,打起来也就一两分威力。
真正的 锏,是打法。
但陆全发至今没露一手给我看。
之前我能轻松碾压赵子豪那个八极传人,靠的不是招式。
而是这具身体。
金手指加持下,我的力量是常人的两倍。
哪怕是最烂的拳头,在我手里也能打出劲道。
陆全发曾感叹,我是天生的练武胚子。
赵子豪功夫虽深,可力气还不到我的一半。
重量级对羽量级,怎么打?
其实也不能怪他弱。
三年大灾刚过不久,大伙儿肚子里都没油水。
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来的力气打架。
看他那副混迹鸽子市的样子,生活显然不宽裕。
我来找陆全发,主要是想通报赵子豪的事。
谁知一听名字,老头只是冷哼一声。
“不肖之徒,竟敢去抢劫。”
“还好他没坏到绝户,还记得八极门的底线。”
我试探着问:“您认识赵子豪?”
“那种败类,我不屑认识。”
陆全发满脸不屑:“倒是他师父牛云飞,我曾见过一面。”
“您的功夫比他高吗?”
我追问。
“那时他才刚通双手暗劲。”
陆全发语气平淡:“我比他高出一层。”
武学境界,不过明劲、暗劲、化境这三层楼。
拳头软绵绵的,连明劲的影子都抓不住。
用陆全发的话讲,这身子骨里的劲儿全是僵死的,没活泛起来。
得等那口气顺了,力道通了,才能打出明劲,八极拳才算真正入门。
“师父,啥时候能摸到暗劲的门道?”
有人忍不住问。
“别想了。”
陆全发眼皮都没抬,“你这辈子悬乎,暗劲跟你无缘。”
“您这话说的,就不怕把徒弟吓跑?”
对方没好气地回怼。
“哼,少自作多情。”
陆全发语气冷淡,“你还没资格认我做师。
先把明劲练出来了,再开口叫师傅也不迟。”
这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那人倒也没往心里去。
肚子适时地 起来,晚饭还没着落呢。
“师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家里有点吃的没?”
“厨房自己翻。”
陆全发抱着两瓶茅台,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没办法,只能自求多福。
住处是个带院子的四合院,格局挺方正。
五间正房,客厅、厨房各一间,卧室三间,院子也不算小。
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奇怪的是,这种宝贝房子怎么没被收归国有?里面的人也就没深究。
陆全发看着清闲,可家里开销从来不少。
天天酒肉不断,家具摆设透着股旧时地主的老派讲究,偏偏没人来找茬。
那人心里犯嘀咕,这老头绝不仅仅是个八极拳传人那么简单。
不过陆全发嘴严,他也识趣,没去刨根问底。
别看老头岁数大,身板硬朗得很。
饭量甚至超过年轻人,厨房里囤了不少馒头,够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歇了一会儿,那人便进了院子开练。
屋里,陆全发听着外头拳风呼啸,眉头舒展,耳朵微动,听得真切。
“小子,八极拳讲究动静相宜,你赶哪门子集,打得这么快?”
隔着几堵墙,光听声音就能指点迷津,这份功底深不可测。
见老头今天心情不错,那人抓住机会,把拳法上的困惑抛出来。
陆全发一一拆解,让人豁然开朗,虽未破境进入明劲,却收获颇丰。
天色渐晚,那人索性不回去住大杂院了,直接留宿。
反正客房空着,陆全发嘟囔两句,也没真赶人走。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那人就起了床。
他没急着锻炼,而是出门买了两份热乎早餐,打包带回院子。
等他回来洗漱完毕,陆全发也醒了。
院子里,陆全发打了一套拳,招式和昨天那人练的一模一样。
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已经把这个徒弟给认下了。
那人站在一旁观摩,受益匪浅。
他精神属性高达九点,脑子转得快,学东西有悟性,看一遍就能抓住精髓。
所谓精神属性,涵盖的不仅是智力,还有意志力与学习天赋。
陆全发这套八极拳,劲力透体,刚猛得让人心惊。
挥拳之际,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噼啪炸响,宛若 连鸣。
当年便是这股子霸道的拳风,硬生生勾住了魂魄,让他厚着脸皮非要拜入门下。
岁月不饶人,加之那条瘸腿旧伤复发,一套拳练完,老人已是大汗淋漓,胸口起伏不定。
见状,急忙上前伺候,毛巾拐杖一并递上。
“老喽,真是老喽。”
陆全发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周身毛孔都在往外喷着热气,语气里满是唏嘘。
“一趟拳都走不完这口气了。”
“师傅别这么说,您歇会儿,先吃口热乎饭。”
搀扶着老人往餐厅挪步,动作轻柔,不敢有丝毫怠慢。
翌日清晨,师徒二人用过早点。
又缠着陆全发解答了几个拳理上的疑惑,这才匆匆赶去红星轧钢厂。
路程遥远,公共交通晃悠了一小时,才勉强抵达工位。
今日厂里急活多,司机班全员上阵。
从晨曦微露到夕阳西下,钢筋钢材堆成小山,一车接一车往火车站运。
直到傍晚六点,才算卸完最后一批货,拖着疲惫身躯下班。
没再去师父家,而是径直回了大杂院。
今晚的晚饭,还得指望何雨柱那张手艺。
刚到何家门口,就撞见一幕闹剧。
秦淮如被何雨柱指着鼻子往外赶,狼狈不堪。
“秦淮如,以后别来我家收拾屋子,更别往这儿跑!”
何雨柱满脸厌恶,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柱子哥,你听我解释,我和许大茂真的清清白白,没有半点不清不楚!”
秦淮如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们有没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