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该不会真跟我们动手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方秦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幼稚不幼稚?”
随即,他看向两人,阴恻恻地笑了。
“之前的赌约,二位还记得吧?”
“现在,该结账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赌约?兑现?”
郝平川愣神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俄语?你会了?”
方秦咧嘴一笑:“差不多吧,刚入门。”
“所以,赌约还算数吧?”
郝平川脸色变幻莫测,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嘿嘿笑道:“老方,别闹了。”
“就这点时间,怎么可能学会?”
“那赌约我早忘光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撤了啊……”
说着,转身就要溜。
方秦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胳膊,笑嘻嘻站起身。
“跑什么?”
“急什么,赌约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你想赖账?”
郝平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哪、哪有……”
“怎么可能!”
“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郝平川瞧见方秦没有放行的意思,心头一紧,急忙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
一旁的白玲原本还挂着笑,此刻却猛地收敛了神色。
她像是刚回过味来,眼神里满是惊愕:“方秦,你……你真学会了俄语?”
这份震惊远超郝平川的呆滞。
毕竟她曾在莫斯科生活过一段时日,深知语言门槛有多高。
在国内苦读多年,到了那边也花了大半载光阴,才勉强能应对日常琐碎。
“那是自然,白同志。”
方秦眉梢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要不要我当场背诵《海燕》全文给你听?”
白玲仍觉荒谬,索性换用母语开口:“我不信。”
“别整那些虚的,”
她语速极快,近乎脱口而出,“只要你能听懂我这几句,就算我认栽。”
这对旁人而言,无异于天书难辨。
初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在方秦耳中,这简单得如同稚童启蒙。
他当即接话,一口纯正到极致的莫斯科口音,带着几分调侃:“当真?那漂亮的白玲同志,这下可是输定了。”
“还要我再补充两句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玲如遭雷击,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因为对方不仅听懂了,回应速度甚至更快,语调更稳。
看着对方那副笃定模样,方秦心里清楚,震撼效果拉满。
他轻笑一声,继续用俄语说道:“我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几天就能上手,这回信了吧?”
“我不信!”
白玲几步跨上前,抓起桌上的俄文教材。
她随意翻到一页,指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把这一段全读出来。”
“若是一个字不差,我就服你。”
方秦扫了一眼,笑道:“不过是篇历史问答,太简单了,确定要听?”
见白玲点头,他便拿起资料,流畅地诵读起来。
并非刻意练习。
自从获得俄语精通后,这门语言的发音、文字早已刻入骨髓。
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以他如今的造诣,去大学讲台授课都绰绰有余。
“你……你说真的?”
白玲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她原以为方秦天赋异禀,或许真能在那场豪赌中险胜。
但当那流畅地道的俄语从他唇齿间倾泻而出时,现实的冲击力远超她的想象。
难以置信。
“白同志,眼睛不是摆设。”
“怎么,还需要我亲自演示第二遍?”
“愿赌服输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懂。”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这一记轻敲,总算把魂飞魄散的白玲给唤了回来。
与此同时,郝平川发出一声变调的怪叫,像头蛮牛般撞了过来,死死抱住方秦的大腿。
“我的天!刚才真是你开口?”
“那种语感,那种发音,绝对是正宗俄语!”
“妖孽!简直就是行走的语言库!”
“你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方秦毫不客气地推开这热情过头的拥抱,眼神玩味。
“郝队长,之前是谁放话要宰了我的?”
“现在,履行承诺吧。”
“去警局门口站两小时岗,大声宣告自己是个憨货。”
郝平川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下来。
他拉着方秦的手,眼眶泛红,近乎哀求。
“方组长,方爷,我错了。”
“我不该跟您打这个赌。”
“更不该跟着起哄调侃您。”
“我真的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一旁的白玲连忙插话劝和。
“方秦,郝队长毕竟身负公职。”
“在派出所门口如此喧哗,有损警队形象。”
“罗局要是知道了,肯定不答应你这胡闹的行径。”
方秦目光一转,落在白玲身上,笑意更深。
“白同志,你的事似乎还没解决呢。”
“别忘了,你也欠我一个赌约。”
“现在就去楼下转一圈。”
“逢人便说你看中了我,我是你的梦中情人。”
“顺便加一句——非我不嫁。”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郝平川瞪大了双眼,连哭诉都僵在了嘴边。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玲。
这要求简直比让他当街喊憨货还要让人社死。
若是照做,这位女同志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白玲原本白皙的脸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涨得通红。
白玲气得脸颊涨红,手指颤抖着指向方秦,声音里都带着颤音:“你、你怎么能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简直不可理喻!”
方秦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怎么,这就输不起了?”
“那你求我呀!”
“要是实在开不了口,那就换个说法。”
“你就对着窗外喊十遍‘方秦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去喊吧。”
此刻的白玲,满脸通红。
究竟是气的还是羞的,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先前那份淡定与惊讶早已荡然无存。
她僵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个也不行,你想都别想。”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竟让我喊出那种话,你、你真是个 。”
这根本就不是方秦要不要脸的问题。
而是她一旦喊出这句话,以后在分局都没法抬头做人了。
站在窗前大喊另一个男人帅气。
哪怕大家知道是玩笑,同事们也足以拿这件事调侃她整整一年。
那场面,简直就是当场社死。
一旁的郝平川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答应别人的要求还能这么花样翻新。
他瞬间来了兴致。
“方秦,这事儿还能这么玩?”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不如让白玲同志再加一句,就说郝平川是分局里最猛最勇敢的。”
话还没落地,方秦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滚蛋,你自己还没兑现承诺呢。”
“哪来的脸在这里指手画脚。”
“记住,是你输给了我。”
“现在就去广场上站两个小时,并且大喊一百遍‘方秦最帅’。”
说完,他又看向白玲。
“白玲同志,这已经是我最低的底线了。”
“你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吧?”
“要是这样还赖皮,那意思也太明显了。”
“啧啧……没想到我们高高在上的白玲同志,也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看着方秦那副嚣张得意的模样,白玲气得牙根直痒痒。
“方秦,你别用话激我。”
“这么过分的要求,我绝对不干。”
“你、你……你真想让我当众丢人吗?”
方秦摊开双手,咧嘴一笑:“嘿嘿嘿……这也叫过分?”
“我只是让你承认事实而已。”
“说你看中我不行,喊我最帅也不行,那你到底想怎样?”
“这已经是最低要求了。”
“要是让我站在这儿大喊‘白玲最漂亮,你是我的理想型’,我保证毫不犹豫地就喊。”
白玲羞得直跺脚:“你、你……我能跟你一样吗?”
方秦盯着眼前这位羞愤欲绝的少女,眼底笑意更深,计上心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嗓音拖得绵长:“既然‘那个称呼’你不愿开口,那便换个法子。”
“过来,向我示好。”
白玲眉头紧蹙,刚想反驳,便听他继续说道:
“譬如……唤我一声方哥,再补上一句心里话,比如‘你真是好人,我心悦于你’之类。”
话音未落,方秦指尖轻翘,模仿着娇柔姿态,尖声细调地重复了一遍。
这一幕,直教白玲与旁观者头皮阵阵发麻。
“对,就这模样。”
方秦双手撑桌,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照做不误,赌约即刻作废。”
一旁的郝平川浑身一激灵,仿佛大梦初醒,随即咧嘴大笑,指着两人调侃道:“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有鬼!如今人赃并获了吧?”
见白玲投来似刀的目光,郝平川顿时色变,连连摆手后退:“别、别瞪我,我这就撤!”
说罢,转身拔腿便往楼下窜去。
方秦压下揍人的冲动,转头看向白玲,挑眉笑道:“白同志,如今这屋里只剩你我二人,总该没人取笑你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他慵懒地倚在桌沿,神色玩味,静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