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穿好靴子,呆呆垂着眸,看着脚上合脚温暖的皮靴,小手还停在系带末端,满眼茫然与不解。

她明明从未穿过这双鞋子,明明从未待在这里,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无比熟练地完成了一切。

这具身体才被对方用了多久,就已经让她觉得这个身体更像是对方的。

一旁静静看着全程的七个男人,心口骤然又是狠狠一疼。

眼底压下去的酸涩与绝望,再次密密麻麻翻涌上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沧渊僵在门前,冷硬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松动一瞬,垂落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具身体的每一寸本能、每一丝习惯、每一处肌理记忆,全是属于楠楠的。

换得掉灵魂,换不掉骨血里的痕迹。

换得掉当下的眉眼神态,换不掉刻进岁月的生活点滴。

墨青喉间滚动着腥涩的压抑,猩红的眼眸死死凝望着雌性茫然的小动作,心底偏执的执念死死撑着最后一缕微光——

你看。

连她的身体都记得这里,记得他们,记得所有安稳日常。

她一定没有彻底消失。

她一定还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静静等着回来。

云珩轻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痛楚,嗓音低哑:“穿好鞋,就回床上坐着。”

小鱼被这诡异的本能弄得心慌意乱,又怕极了他们沉冷的气场,不敢再闹着出逃,乖乖垂着脑袋,眼眶红红,踩着贴合双脚的皮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

她心里更慌了。

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可她的身体却好熟悉。

这群人好冰冷可怕,可这具身体面对他们时,却没有半分抗拒恐惧,只剩深入骨髓的安分与习惯。

这几个一看就很强大的雄性,就是那个异世之魂寻找的兽夫吗?

是了!

她果然很厉害!

那像自己,在兽父他们离开之后,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就连兽夫自小给自己找的兽夫,最后都和别的雌性在一起,还联合别人一起欺负自己。

自己确实不如她!

原本一开始她也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所以一开始在那个灵魂进入身体的时候,她一点反抗都没有,甚至主动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陷入了沉睡中。

如果不是那她兽父他们找来,无意识唤醒她,她会一直沉睡下去。

但是如今兽父,兄长们都回来,她想去见一见兽父兄长。

“我想去见我的兽父兄长,我知道你们都是她的兽夫,但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是我的!”她虽然很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声的说着。

话音落,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明明声音发颤,眼眶还浮着一层水汽,却依旧挺直脊背,强撑着底气说出这番话。

屋内死寂一片,七道沉沉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压抑的悲痛裹着化不开的寒意,压得空气都沉甸甸的。

沧渊依旧挡在门前,高大的身形没有半分退让,冷硬的面庞上不见半分柔和,声音低沉厚重:

“你想去见就去,我们不拦着,但是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还怀着崽崽,你需要保证崽崽的安全,还有你这具身体不受伤,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们会跟着你!”

小鱼闻言,垂落的泪珠猛地顿在脸颊,一双泛红的眸子骤然抬起来,里面盛满猝不及防的惊喜,连肩头的颤抖都轻了几分。

“真、真的可以让我去见兽父和兄长?”

她小声追问,不敢轻易相信,方才几人强硬阻拦的模样还清晰印在心底。

沧渊面色依旧冷沉,没有半分缓和,淡淡颔首:

“说话算话,不会困着你。但前提是你不能逞强,走慢些,不能冲撞、不能激动,一旦身子有半点不适,必须立刻回来好好休养。”

墨青紧随其后上前,猩红的眼眸牢牢锁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压抑又沉重:“腹中三脉幼崽经不起刺激,若是见面之后你心绪起伏过大,伤及胎气,到时候不止是你受罪,楠楠留在这具身体里最后的神魂残息,也会跟着受损。”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小鱼心上,她下意识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

她清楚明白,这腹中的孩子不属于自己,是那个撑起一切的异世雌性留下的骨肉,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思念,毁掉三条小生命。

“我会乖乖的,不会激动,也不会乱跑。”

她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小声应下,眼底满是期盼,“我就安安静静和父兄说几句话,绝不闹出事。”

云珩缓步走过来,取来一件厚实柔软的灰白兽裘,轻轻递到她面前:“披上这件,我们送你过去。”

小鱼迟疑地接过兽裘裹在身上,暖意瞬间裹住单薄的身子,心底五味杂陈。

这些人明明满心满眼都不是她,处处防备、处处克制,却又细致周全地照料着这具身体,分毫不肯让它受一点损伤。

祈洛率先转身,往门外迈步,沉声道:“走吧,我们几人一同随行,跟在你身侧,不会打扰你和父兄交谈,但若有任何危险或是你身子不适,我们会立刻带你回来。”

其余几人也齐齐跟上,七道挺拔的身影错落围在小鱼四周,不远不近地护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小鱼踩着合脚的皮靴,缓步踏出木屋,山间微凉的风迎面拂来,吹散屋内沉闷压抑的气息。

她目光直直望向别院的方向,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藏在心底许久的思念翻涌上来。

她太久没有见到兽父与兄长,沉睡数年,日日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一幕。

只是走着走着,余光瞥见身侧七个神色郁郁、眼底盛满伤痛的男人,她心底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夺回了属于自己的躯体,如愿能见到至亲,可这具身体里所有温暖的习惯、所有刻骨铭心的羁绊,全都属于另一个人。

她好像只是一个借住在躯壳里的外人,从头到尾,这里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