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鱼慢悠悠吃完手里的几颗酸果,口腔里久久萦绕着清爽果酸,先前翻涌不止的胃气彻底被压平,胃里空空落落的闷胀感消散大半
这时祈洛恰好端着温热的面碗快步走来。
木碗里的清汤面清清爽爽,几乎看不见半点油星,细面煮得软烂软糯,几根嫩青菜心点缀其间,颜色干净温柔,袅袅热气带着极淡的面香,没有一丝刺激气味。
“温度刚好,不烫嘴。”
祈洛小心翼翼将碗递到她面前,轻声叮嘱,“你小口尝,吃不下去就停,不用勉强。”
楠鱼微微点头,靠在柔软的绒垫上,拿起木勺轻轻舀起一小筷面条,吹凉后缓缓送入口中。
软烂的面条入口即化,清汤温润养胃,青菜嫩得一抿就碎,清淡到极致的口感,半点不齁不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尽数落在她身上,墨青、金战、沧渊、云珩几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藏着克制又紧张的期盼。
方才早餐呕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实在怕极了,生怕这一口温热面食再次触发孕吐,让她重新承受煎熬。
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预想中的反胃、酸涩、翻涌全然没有袭来。
胃里安稳熨帖,暖洋洋的温热顺着食道缓缓铺开,填补了空腹许久的空虚,格外舒服。
原来是方才的烈酸彻底压住了浮动的胎气,中和了胃部所有敏感躁动,如今清淡软烂的面食落腹,刚刚好滋养脾胃,半点负担都无。
楠鱼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又接着小口小口慢慢吃着,节奏舒缓。
一口、两口、三口……
全程安稳,毫无不适。
直到确认她接连吃下好几口,脸色始终平和舒展,没有半点蹙眉隐忍的模样,庭院里紧绷了一早上的气氛,才彻底轰然松懈。
几人齐齐松了一口长长的大气,心头沉甸甸的巨石彻底落地。
金战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眼底的焦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庆幸与温柔,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摘回来的极酸野果真的管用。
祈洛眉眼弯弯,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温柔笑意漫满脸庞,在心里叹道:太好了,终于不吐了。
云珩微微颔首,眉目舒展温软。
沧渊周身紧绷凛冽的气场彻底散尽,深邃眼眸落在雌性安然进食的侧颜上,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墨青蹲在摇椅边,指尖轻轻虚护着碗边,生怕她动作不稳洒出汤水,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宠溺,嗓音低柔:
“慢慢吃,不急,不舒服就不吃!”
先前看着她吃什么吐什么、干呕到浑身发颤、脸色惨白虚弱的模样,几人心里又慌又疼,束手无策,只恨不能替她分担半分苦楚。
如今看着她安稳进食、眉眼舒展、气色渐渐回暖,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比任何欢喜都动人。
暖日静静洒落庭院,温柔清风拂过枝头,清甜面香混着淡淡的果酸萦绕四周。
楠鱼小口吃着软面,感受着胃里踏踏实实的暖意,抬头望着眼前一个个为她牵肠挂肚、满心温柔的雄性们,心头暖得发胀。
“你们不要紧张,目前我很好!”
她轻声宽慰着几人,眉眼弯弯,看起来安稳又从容,仿佛先前剧烈的孕吐已然彻底消散。
只是没人知晓,这一碗清汤面,她吃得格外缓慢隐忍。
从吃下几口开始,胃底就悄悄泛起一阵浅浅的、细细密密的翻涌,熟悉的恶心感缠在喉间,不上不下,闷闷沉沉的。
不像方才那般汹涌难耐,却始终隐隐作祟,只要她稍稍松懈,便会立刻卷土重来。
楠鱼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按着腹间,悄悄用着力道压制。
她太清楚墨青他们的心思了。
方才她只是吐了一次,几人便慌得手足无措,又是自责又是焦灼,甚至甘愿舍弃期盼的幼崽,只求她安稳无痛。
若是让他们看见她依旧不适、依旧难安,定然又会陷入无尽的愧疚与慌乱里。
她不想再让他们揪心。
所以哪怕胃里反复泛起闷胀反胃,哪怕每一口吞咽都要细细忍耐,她也半点没有表露。
面上依旧带着浅浅柔和的笑意,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地进食,装作胃口安稳、身心舒展的模样。
那股想吐的感觉不算猛烈,在她能够承受、能够压制的范围里。
靠着先前酸果压下的胎气,再加上她刻意放缓呼吸、稳住心神,硬生生将一次次翻涌的恶心感尽数压了回去。
她一点点抿着软烂的面条,吃得极细极慢,每一口都确认胃里平稳,才敢咽下第二口。
面上云淡风轻,心底却在默默咬牙忍耐,悄悄和磨人的孕反较劲。
几人看着她平稳进食、神色舒展,没有半分蹙眉难受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悬着的担忧彻底落地,紧绷的肩背全然放松下来。
众人皆以为她是真的彻底舒服了。
唯有楠鱼自己清楚,这份安稳是她硬生生忍出来的。
胃里的闷胀迟迟不散,喉间依旧浅浅挂着一丝反胃,只是远远没到呕吐的程度,尚且可控,尚且能熬。
只要能好好吃下东西,能慢慢滋养身子,不让他们日日提心吊胆,这点小小的煎熬,她完全可以自己扛住。
阳光温柔洒落庭院,暖意融融,清汤面的温润缓缓熨帖着脾胃,一点点冲淡残留的不适。
楠鱼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面,祈洛小心翼翼接过空碗端到一边。
她轻轻往摇椅软垫里靠了靠,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浅浅吐出一口气。
方才全程绷着心神、隐忍压制反胃的那股劲儿一散,身体瞬间泛起淡淡的虚软。
脸上温和从容的笑意淡了些许,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胃里依旧残留着浅浅的闷胀,只是被她稳稳压着,再也不会翻涌上来。
她刚想闭眼缓一缓,屋内就传来两道清脆软糯、连蹦带跳的童声。
“阿母——!”
“阿母你怎么啦!”
是墨灵和墨安。
两道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从屋内冲出来,小短腿跑得飞快,眼里亮闪闪的,满心满眼都是奔着扑进阿母温暖的怀抱。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摇椅跟前的瞬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稳稳横拦在两个幼崽身前。
是墨青。
他抬手轻轻按住两个小家伙的肩头,直接拦住了他们所有的冲势。
墨青脸上沉稳严肃,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严肃告诫着两个懵懂的小崽子:
“慢点,不许冲。”
“以后都不可以这样直直扑向阿母了。”
墨灵和墨安猛地刹住小身子,被兽父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茫然地抬头望着墨青,又扭头看向躺靠在摇椅上的楠鱼。
“为什么吗?”墨安歪着小脑袋,软软嘟囔,“我们要抱阿母……”
墨青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语气严肃:
“阿母身子不舒服,肚子里有小崽崽。”
“你们这样跑冲、扑撞,会伤到阿母,也会伤到弟弟妹妹。”
“以后想阿母,要慢慢走、轻轻靠,不许再莽撞冲撞,记住了吗?”
一旁的金战、祈洛几人也随之看了过来,眼底皆是认同。
从前楠鱼身子康健,任由孩子们撒娇黏抱、嬉闹扑蹭,他们只会觉得温馨热闹。
可如今她初孕体虚,孕吐伤身,身子娇弱得厉害,半点冲撞颠簸都受不起。
一丝一毫的风险,他们都绝不允许存在。
墨灵墨安互看了一眼:“阿母,有崽崽了,那我们就是要有弟弟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