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雪狐族人都僵立在原地,一个个敛声屏气,睁着双眼小心翼翼地望着缓步走来的白霄。
白霄一步步走近,他目光淡淡扫过围堵在部落路口、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族人,眉峰缓缓蹙起,眼底漫上一层明显的不耐与沉郁。
看着这群聚众扎堆、慌乱妄议的族人,只剩下满心烦躁。
他停下脚步,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划破死寂,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耐:“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怒火滔天的质问,没有厉声斥责,却带着上位者极致的威压,重重砸在每个族人的心头上。
围聚的人群瞬间集体噤声,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闪躲,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与他对视,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开口答话。
方才围着报信雄性疯狂追问、肆意揣测的族人,此刻个个垂着头,手足无措,心底满是羞愧与忐忑。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他们在恐慌长老惨死?
场面一时尴尬又死寂。
风穿过林间,轻轻拂过所有族人的发梢,却吹不散半分凝滞压抑的气氛。
一众族人全都垂着脑袋,肩膀微塌,方才肆意揣测、窃窃私语的劲头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羞愧与慌乱,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没人敢接话,没人敢对视白霄冰冷的眼眸,偌大的人群,安静得落针可闻。
僵持良久,人群最末尾,一个年纪稍长、素来敦厚本分的中年兽人攥紧了掌心,深吸一口气,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悲痛与不安,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
他头颅微垂,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沙哑,打破了这片死寂。
“少、少主……”
雄性的声音怯怯的,格外微弱,在空旷的场地上缓缓传开。
他抬眼飞快瞥了一眼面色冰霜、不耐尽显的白霄,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之对峙,带着万般忐忑轻声问道:
“我们……我们方才听闻族人来报,说四位长老……全都死了。”
话音微微一顿,男人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悲痛,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小心翼翼追问:
“此事……可是真的?”
一句话落地,围站的所有族人呼吸皆是一滞。
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齐刷刷、紧紧落在白霄身上,眼底混杂着惶恐、悲伤、不安,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侥幸。
他们心里其实早已默认了事实,可仍旧抱着一丝虚妄的期许,期盼这只是一场误传,一场闹剧,期盼少主能摇头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假的。
林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白霄的答案。
白霄站在人群前方,身姿挺拔孤峭,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忐忑悲戚的脸庞。
他没有沉默太久,眸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冷静,冷得毫无波澜,却字字沉重,砸在每一个人心底。
“是真的。”
短短三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彻底碾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轰的一声。
所有人的心头像是瞬间被巨石砸穿,巨大的悲痛与错愕席卷全场。
方才还心存疑虑、暗自猜忌的族人,瞬间脸色惨白,眼底的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绝望。
四位坐镇部落、守护族人的长老,真的没了。
白霄望着瞬间失魂落魄的众人,眉峰蹙得更紧,不耐褪去,余下的是彻骨的冷厉与沉沉怒意,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响彻整片部落:
“是我杀了他们,从明天开始雪狐部落直接并入熊族部落!”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劈落!
刚刚还沉浸在长老惨死的悲痛、满心愧疚的雪狐族人,瞬间全员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空气死一般寂静。
所有族人睁大眼睛,瞳孔骤缩,脸上的悲戚、羞愧、慌乱全部凝固,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风戛然而止,整片山林鸦雀无声。
白霄立在人群前方,面容冰霜覆底。
“是我杀了他们。”
他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自弃般的冷硬,字字剜心。
“我想不少族人都应该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离开部落的吧?”
白霄眸光冷冷扫过全场,扫过所有兽人,他们纷纷下意识低头,浑身发抖,不敢与之对视。
所有族人心头巨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嗤~~”
“你们不会以为把我找回来,我就会不计前嫌的给你们当族长,报你们平安吧?”
一声冷嗤,轻佻又刺骨。
凉薄的笑意凝在白霄唇角,却半点落不进冰冷的眼底,只剩翻涌的嘲讽与积压多年的怨怼。
全场族人头颅垂得更低,肩背簌簌发抖,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半分。
当年的旧事,是整个雪狐部落最不敢提及的难堪,也是他们亏欠白霄、却又始终自欺欺人搁置的罪孽。
“你们当初逐我、辱我、弃我于绝境,任由我在外生死由命。”
白霄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寒凉,字字句句,皆是积压数年的旧怨,清晰砸在每个族人的心上。
“走投无路了,想起我有用了。低眉顺眼请我回来,让我做族长。”
他眸光沉沉扫过满目惶恐低垂的头颅,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只剩彻骨冰冷。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唇角的嘲讽愈发浓烈。
白霄目光淡漠地掠过一众瑟瑟发抖的族人,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没有半分波澜,却比暴怒嘶吼更让人绝望。
“不过你们放心,我只是要了那几个长老命,至于你们……。”
他话锋微顿,清冷的声线落在死寂的广场上,狠狠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跳。
族人们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喘一口,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恐慌,心底残存的侥幸摇摇欲坠。
他们死死垂着头,喉间哽咽酸涩,无尽的羞愧与悔恨如同潮水,将整个人彻底淹没。
“至于你们,就换个地方生活。”
白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漠然的弧度,眼底只剩荒芜的凉薄。
“熊族部落地盘辽阔,比起如今的雪狐部落,确实不错。”
轻飘飘几句话,字字都是碾压,句句都是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