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寒门书生:提笔写崩整个文坛 > 第85章 咏物写人,满城百姓都沉默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5章 咏物写人,满城百姓都沉默了

第二场咏物开始前,文台上多了一张长案。

案上摆满了物件。

玉如意,青瓷瓶,金丝折扇,端砚,白梅枝。

每一样都雅。

雅得像故意不让穷人靠近。

台下百姓看得眼花。

陆小乙看得更眼花。

“公子,那玉如意是不是很值钱?”

谢停云道:“值。”

“值多少?”

“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陆小乙想了想。

“那我还是看一眼吧。”

顾怀璧冷冷道:“有出息。”

陆小乙认真道:“穷人看贵东西,不看白不看。”

姜照雪唇角微动。

文台中央,穆青章缓步上前。

他生得极好,声音也好,连拱手都像一首小令。

“咏物之道,贵在托意。物不可俗,意不可浅。”

这话一出,台上许多人点头。

柳承嗣也笑了。

他们把“俗”字提前钉出来,就是为了封谢停云的路。

你若写炊饼、破碗、草鞋,便是俗。

你若写玉器、梅枝,又未必写得过穆青章。

穆青章抬手,取起案上玉如意。

“第一题,玉如意。”

台下读书人顿时低语。

玉如意是贵物,适合写清贵、写吉祥、写仕途。

穆青章显然早有准备。

他铺纸落笔,几乎不假思索。

“温玉含春气,玲珑抱月华。”

“掌中如意在,清梦到天涯。”

四句写完,不少人喝彩。

稳,雅,漂亮。

像一盏雕花灯。

虽未必照得远,却足够好看。

何崇礼点头。

“穆青章此诗,清润。”

穆青章微笑,看向谢停云。

“谢兄,请。”

谢停云没有去拿玉如意。

他看着长案上那些东西,忽然问:

“咏物场,能否自择一物?”

何崇礼皱眉:“场上已有题物。”

谢停云道:“那便请教谕明示,物分贵贱否?”

何崇礼一顿。

若说分贵贱,台下百姓不答应。

若说不分,谢停云便有路走。

柳承嗣立刻道:“谢兄莫要胡搅。文会所陈之物,皆经评判择定。”

谢停云笑道:“也就是说,只有摆上案的,才配入诗?”

台下百姓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在说物。

是在说人。

何崇礼脸色沉了沉。

费章忽然开口:“咏物本无定格。若谢生自择一物,亦可。只是须在众目之前,现取现作。”

柳承嗣眼神一冷。

穆青章倒笑了。

“谢兄若执意如此,青章愿见识。”

谢停云点头。

他走下文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小乙连忙跟上:“公子,你去哪?”

“取物。”

“取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他走到台下人群边。

那里站着一个挑担老人。

老人原本只是路过,听见文会热闹,便停下看了一会儿。

他肩上压着一根旧扁担。

扁担被汗浸得发黑,中间磨出深深的凹痕,两头麻绳已经起毛。

谢停云在老人面前停下。

“老人家,借扁担一用。”

老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脏。”

谢停云道:“不脏。”

他伸手,郑重接过那根扁担。

台上世家子弟顿时哗然。

“他要咏扁担?”

“疯了吧!”

“玉如意不写,写一根挑夫扁担?”

穆青章笑意淡了些。

柳承嗣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好。

你既然自寻俗路,那便别怪众人说你登不得大雅之堂。

谢停云把扁担放在长案上。

玉如意光洁无瑕。

旧扁担乌黑粗糙。

两者摆在一起,像两个世道忽然撞了脸。

何崇礼忍着不悦道:“谢停云,你确定以此为题?”

“确定。”

“题名?”

谢停云抬手抚过扁担上那道凹痕。

“就叫《咏扁担》。”

台下一片死寂。

书灵在识海中轻声道:

“检测到适配语境,可调用咏物结构。”

谢停云在心里道:“给骨,不给肉。”

书灵顿了顿。

“可。”

下一瞬,咏物诗的骨法涌入脑海。

起物象,转人事,收意境。

但血肉,必须是眼前这根扁担。

是老人肩上的茧。

是府城街巷里挑水、挑柴、挑米、挑孩子生计的人。

谢停云提笔。

第一句落下。

“一肩霜雨两头家。”

台下那个挑担老人猛地抬头。

第二句。

“左担炊烟右担霞。”

很多百姓安静了。

他们忽然觉得,这不像写扁担。

像写每一个清晨出门、黄昏归家的人。

谢停云继续写。

“磨尽青皮犹不语,压弯瘦骨未曾斜。”

这一句落下,老人眼眶红了。

他的肩,真的被压弯过。

他的背,也真的瘦过。

可他从没觉得自己能被写进诗里。

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扁担,会和玉如意摆在同一张案上。

谢停云没有停。

“莫道粗柴无贵相,曾挑儿女读书花。”

最后一句如雷落地。

曾挑儿女读书花。

台下彻底无声。

许多百姓的眼睛,一下红了。

一个妇人捂住嘴。

她丈夫每日挑货,挣来的钱,一半买米,一半供孩子识字。

一个年轻书生低下头。

他父亲就是挑盐担的,肩上常年两道血痕。

他从前怕人知道。

怕同窗笑他出身低。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两道血痕不丢人。

那是把他挑到书桌前的桥。

陆小乙眼泪掉得最快。

“公子……”

顾怀璧也沉默了。

他生于顾家,从小见过最好的纸、最好的墨、最好的先生。

他曾以为读书靠的是天分和规矩。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明白。

有些人的书,不是从书架上取下来的。

是被一根扁担,从泥里挑出来的。

姜照雪望着那首诗,眼神很深。

她想起一路巡查时见过的驿道、农田、市井、船埠。

想起那些沉默低头的人。

他们不在奏章里。

不在文榜上。

不在世家宴席的诗题里。

可他们挑着整个天下。

何崇礼张了张口,一时竟说不出评语。

穆青章站在案边,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他的玉如意很美。

可太轻。

轻得像一阵香气。

谢停云的扁担很粗。

却重。

重到压住了整座文台。

费章慢慢起身,走到案前。

他先看玉如意。

又看旧扁担。

最后看向台下那个挑担老人。

老人慌忙要跪。

费章抬手拦住。

“不必跪。”

他声音有些哑。

“今日这扁担,站得比许多人高。”

老人怔住。

片刻后,他粗糙的手摸了摸眼角。

“老汉不懂诗。”

他看向谢停云。

“可老汉听懂了。”

一句听懂了,比满台喝彩都重。

台下忽然有人喊:“好!”

紧接着,掌声像江潮一样涌起。

百姓拍手。

寒门学子拍手。

连不少府城书生,也慢慢拍手。

不是因为他们都懂诗。

而是因为他们忽然看见,原来文章真能把一个低头走路的人扶起来。

柳承嗣脸色铁青。

他忽然发现,自己又算错了。

他以为谢停云写俗物,就会被雅道排斥。

可谢停云偏偏把俗物写成了根。

没有扁担挑米,哪来玉如意把玩?

没有粗肩挑子,哪来清梦天涯?

穆青章低声道:“我输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台上许多人都听见了。

何崇礼脸色难看,却不能不判。

“第二场,谢停云胜。”

锣声落下。

府城文会连失两场。

白鹿书院席位上,陆小乙跳得比谁都高。

“我家公子——”

谢停云回头看他。

陆小乙立刻改口。

“我家公子写得真好!”

顾怀璧冷声道:“这次可以喊。”

陆小乙眼睛一亮,立刻补上后半句:

“天下第一!”

众人哄然大笑。

笑声中,柳承嗣缓缓起身。

他走到崔衡身旁,低声道:

“第三场,不能再让他这样写。”

崔衡看着台上那根旧扁担,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放心。”

“骈文场,我会让他明白。”

“文章不只是让百姓哭的。”

柳承嗣道:“要让评判席站在我们这边。”

崔衡淡淡道:“不。”

“要让他自己,站到规矩外面去。”

远处,谢停云接过老人那根扁担,双手还回去。

老人抱着扁担,像抱着一件宝贝。

“谢公子,这诗……老汉能带走吗?”

谢停云笑了笑。

“诗你带走。”

老人一愣:“那公子呢?”

谢停云看向文台上那些脸色阴沉的世家才子。

“我留下。”

“还有几张脸没打完。”

江风吹过,案上玉如意微微发亮。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根旧扁担上。

这一日,府城百姓第一次知道。

原来他们肩上的苦,也能入诗。

而且入得,比玉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