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央又补了一句。
“谁让你这般高调的。”
“我高调吗?老宇,你说句公道话。”
山河图中,宇摆动着身体,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主……向来行事谨慎。”
只是说得没什么底气。
至尊试炼最高分,混沌之眼,混沌青莲。
哪一样拿出来,不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好吧,是有一些。”
李玄自己先点了点头。
果然,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借法叶追溯至尊殿堂的根本经,接连有所收获,实力在境界未变的情况下,一次次提升。
可这份因果,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到了身上。
有得必有失。
大多数人的机缘,都是闯过危险之后换来的,有些幸运之人能够提前得到,却未必是好事。
若没有做足准备,等到危险真正到来,往往会比从未得到过的人更加凄惨。
李玄看向意识深处。
元始树下,混沌青莲静静悬浮,六重道纹流转,正不断吸收树身散出的精华。
这些好处,他已经拿到手。
再说自己与至尊殿堂毫无关系,恐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翌日清晨,姜柔来到荒山前时,李玄已经等在那里。
玉螭先看见他,尾巴一摆,便游了过去。
“元天仙,考虑得如何?”
姜柔随之停下脚步,没有催促,只望着李玄。
李玄看了眼四周,转而向姜柔传音。
“我答应了。”
李玄开门见山,倒让姜柔有些意外。
昨夜离开时,她便看得出来,李玄虽然有所犹豫,却仍不愿卷入其中。
“不过,有些事情,还得先说清楚。”
“师弟请说。”
“圣徒待遇与根本经,按昨夜所说,除此之外,我还要一块道金。”
姜柔看着他,唇边渐渐有了笑意。
肯提条件,总比碍于情面,勉强答应要好。
“可以,待道场开启,我替师弟寻来。”
李玄点了点头,又道:“另外,取得奖励之后,我仍要先回元始天域,那里有事等着我去办。”
“只要能够顺利开山,取回传承之物,师弟不必一直留在这里。”
姜柔并未因此为难。
李玄既然愿意配合,替她分担开山之后的压力,她自然也不能让对方事事迁就自己。
“那便如此。”
李玄答应下来,随后打量她一眼。
“不过,师姐前世是道场天仙,这称呼……”
“这一世,便论这一世。”
姜柔摇头,语气认真了些。
“既然你我都要修习至尊殿堂的根本经,便同为门中弟子,我痴长几岁,便称你一声师弟。”
李玄笑了笑,没有再纠结。
一旁的玉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两人神情轻松下来,也跟着露出喜色。
姜柔收起笑意,又叮嘱道:“还有一件事,师弟务必记下,开山之后,若有强敌来袭,可以逃到此处。”
说着,姜柔递来一块记有方位的玉牌。
“姜家那边已有安排,届时会有人接应,不会让师弟独自面对那些人。”
李玄神情稍缓。
两人没有再谈,其他人陆续到来。
今日便是决赛,各家对此都极为重视。
荒山脚下,六位决赛者先后到齐。
经过昨日的试炼,各家看向李玄的目光,都比先前热切许多,不少人主动上前招呼。
楚航站在黄家众人身前,望着这一幕,神情没有变化。
直到至尊榜亮起,他才抬头。
六枚至尊令飞入石塔,名字在石面上交错,片刻之后,入场顺序便已确定。
楚航第一,元一最后。
其余四人列于两者之间。
这一轮结束,至尊试炼便将分出唯一的胜者,此前无论拿过多少分,都不能带到这里。
众人收声,望着至尊榜投向荒山的光华。
虚空展开,魔域中的景象重新显露。
漆黑山脉绵延,魔气在山间翻涌,远处几道庞大身影缓缓走过,所过之处,连附近魔物都在退避。
那是大魔尊。
尚未入场,便能看见这样的存在,几位参试者都认真了些。
楚航迈步而出,玄金长袍扬起,径直踏入魔域。
计时光纹随之亮起。
他落在一片荒原上,附近数头魔物立刻扑来,魔气从四面压下,将落脚之处尽数封住。
金光冲天而起。
一方大印在半空凝聚,迎着魔气镇落,最前方两头魔君当场炸开,后方扑来的魔尊,也被压得身形一沉。
楚航从金光中走出,接连出手。
荒原轰鸣,裂痕向远处蔓延,那头魔尊几次反击,都被他正面击溃,最终倒在大印之下。
至尊榜上,分数随之浮现。
黄家众人脸上露出笑意。
楚航没有停留,越过荒原,寻得道场留下的兵器,一杆长矛,一面战盾,握在手中,气势更盛。
前方山谷中,三头魔尊察觉动静,同时起身。
魔气连成一片,化作巨大的黑色旋涡,向谷口席卷而来。
楚航持盾迎上,金光撑开魔气,长矛随之刺出,贯向其中一头魔尊。
那头魔尊抬臂抵挡,动作却慢了一瞬。
矛锋先一步贯穿胸膛,金光从伤口炸开,将其大半身躯绞碎。
楚航顺势进入谷中,另外两头魔尊怒吼着迎上,掀起大片魔焰。
可其中一头刚刚抬起双臂,身形便有片刻停滞,连已经凝成的魔焰,也未能及时压下。
长矛横扫,它的头颅当空飞起。
“好!”
黄家有人忍不住喝彩。
转眼之间,三头魔尊已去其二,剩下一头被楚航持盾撞退,尚未站稳,便被后续矛光吞没。
至尊榜上的分数接连跳动。
楚航离开山谷,继续向深处而去,沿途接连斩杀魔物,竟没有被拖住多少时间。
看着看着,李玄眉头微动。
又一头魔尊倒下之前,分明已经察觉杀招,却仍站在原处,直到矛锋临身,才仓促偏过头去。
“这些魔尊,怎么有些不对?”
附近也有人看出了异样。
魔尊神通不弱,声势更是惊人,可真正交手时,却总慢上半拍,有的甚至连护身之法都未施展,便被楚航斩杀。
“怎么一个个,都有些呆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