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颤抖。
那声巨响,并非来自城楼,而是来自西门旁,那段坚固的城墙。
地动山摇。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洛京百姓,被从床上狠狠地掀了下来。
他们惊恐地望向窗外。
只见西边的夜空,被一团巨大的火球,映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无数碎石,混杂着残肢断臂,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从天而降。
一段超过十丈的城墙,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缺口,出现在了洛京城,那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上。
“杀!”
“杀进去!”
负责炸城的副将,挥舞着军刀,第一个冲进了缺口。
他身后的千余名士兵,端着连发火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几乎在同一时刻。
洛京的北门方向。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也撕裂了夜的宁静。
“轰!轰!轰!”
一排排的手榴弹,被投掷上了城楼。
密集的爆炸,将那座本就老旧的城门,炸得千疮百孔。
木屑与碎石横飞。
守城的楚军,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就在箭雨和滚石落下之前,他们的阵型,已经被手榴弹的破片,撕得粉碎。
三千名华夏军,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向了岌岌可危的北城门。
洛京彻底乱了。
沉睡的巨兽,被匕首刺穿了心脏。
它发出了痛苦而混乱的嘶吼。
城内火光四起。
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还有那从未听过的,密集如炒豆子般的枪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末日降临的乐章。
西城门内。
张三一已经牢牢控制了,这座最重要的门户。
他没有理会城墙缺口处,传来的震天杀声。
那是他的后手,也是他为这场攻城战,买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王猛!”
“你带一个营,沿着城墙往南打!”
“把南门的守军,给老子堵回去!”
“李四!”
“你带一个营往北打,接应北门的主力!”
两名营长,轰然应诺。
他们各自带领部队,迅速清理了城楼上的残敌,然后像两把尖刀,沿着城墙的马道,向着南北两个方向,猛插过去。
张三一翻身下马。
他的目光穿过眼前混乱的街道,望向了城市最中心,那片灯火通明的宫殿群。
皇宫。
擒贼先擒王。
“剩下的人!”
“跟我来!”
他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冰冷。
“目标,皇宫!”
“挡路者,杀无赦!”
一支数百人的精锐,脱离了大部队。
他们以张三一为箭头,组成一个锋利的锥形阵,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洛京城,这片混乱的泥潭之中。
城内的城防营,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凄厉的铜锣声,在各个营地响起。
衣衫不整的士兵,从营房里睡眼惺忪地冲出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
他们更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
迎接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和迎面飞来的手榴弹。
“哒哒哒哒哒!”
一名楚军百夫长,刚刚举起佩刀,试图集结部下。
他的身体,就被一排子弹,打成了筛子。
盔甲在这种近距离的攒射下,薄得像一张纸。
“轰!”
一枚手榴弹,被精准地扔进了,刚刚集结起来的人堆里。
爆炸的气浪,将十几个人,掀上了天。
所谓的抵抗,不堪一击。
所谓的建制,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打垮。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拥有跨时代武器的幽灵特战队,在复杂的巷战中发挥出了,他们最恐怖的威力。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交替掩护,火力压制,战术穿插。
每一个战斗小组,都像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
收割着那些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楚军士兵的生命。
张三一没有恋战。
他率领的队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以最快的速度烫穿了,所有敢于阻拦的血肉之躯。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皇宫。
……
东宫。
太子寝殿。
大楚的储君,赵乾。
从最柔软的床榻上,被外面的喊杀声,惊得滚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怎么回事?”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抓住一个,连滚带爬跑进来的太监,尖声问道。
“殿下……殿下,不好了!”
太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敌……敌袭!”
“有乱军杀进城了!”
“城防营……城防营快顶不住了!”
赵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敌袭?
洛京怎么会有敌袭?
蒙骜大将军的十万精锐,不是正在江南,势如破竹吗?
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那恐怖的枪声和爆炸声,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着皇宫的方向,飞快靠近。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护驾!”
“快来人护驾!”
他发疯似地,推开身边的宫女太监。
“快!”
“去把宫里的侍卫,全都给本宫叫来!”
“挡住他们!”
“一定要挡住他们!”
他又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掀开厚重的地毯。
地毯下露出一个暗格。
他费力地搬开沉重的石板,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口,出现在眼前。
这是历代楚皇,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他一边催促着,侍卫们去送死。
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几件最值钱的玉器和金条,塞进怀里。
然后不顾一切地,就想往地道里钻。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轰隆!”
寝宫那扇,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张三一带着一身的硝烟与血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宫殿内,那些手持长矛大刀,刚刚鼓起一点勇气的太监和侍卫。
在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武器时。
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砰!”
张三一甚至没有废话。
他抬手就是一枪。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侍卫头领,额头上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侍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兵器,跪了一地。
张三一的目光,扫过整个寝宫。
最后定格在了那张,巨大而华丽的龙床下。
他看到了一双,属于大楚储君,正在拼命向里蹬的脚。
张三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大步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他一把抓住了,太子赵乾的脚踝。
然后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床底下的地道口,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啊!”
赵乾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刚想开口求饶。
一个冰冷而坚硬的管状物,就重重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张三一没有杀他。
他揪着赵乾的头发,将他一路拖到了,宫殿门口的台阶上。
外面皇宫的广场上,还有数百名残余的侍卫,在负隅顽抗。
张三一将吓得,已经尿了裤子的太子,拎到身前。
他运足了气对着外面,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太子在此!”
“降者不杀!”
声音传遍了整个皇宫。
所有还在抵抗的楚军,都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个被枪口指着脑袋,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人,真的是当朝太子时。
他们手中握着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黎明。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照亮这座古老的帝都时。
洛京城内,所有的喊杀声,都已平息。
一面面崭新的,绣着华夏二字的旗帜,在城头在皇宫的最高处。
迎着朝阳,猎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