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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海波和冯美丽一听她要去找秦北砚,赶紧轮番劝她。

夏海波说:“小晚,你现在怀着孕,那边是灾区,路不好走,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让北砚分心。”

冯美丽也拉着她的手说:“是啊小晚,你听姨的话,在家等着,那边有人照顾他,一有好转就给你信儿。”

苏晚摇了摇头:“冯姨,夏叔,我自己就是医生,手里有药,去了能帮上忙。我在家里待着,心里更急,还不如让我去见他。我身子我自己有数,不会有事的。”

夏海波和冯美丽对视一眼,还想再劝,这时夏家的大儿媳魏雪华从里屋出来,她刚才在里头听见了来龙去脉,走过来对公婆说:“爸,妈,让苏同志去吧。她心里惦记着,拦着反而不好。再说了,她是大夫,去了兴许真能帮上忙。”

夏海波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松了口:“行,去可以,但你得听我安排。那边路不好走,我让部队的车送你过去,路上有人照应。到了那边,你也得顾着自己身子,别硬撑。”

苏晚点头:“我知道,谢谢夏叔。”

冯美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谢什么,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苏晚快步回了家,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包袱,把几瓶伤药、止血生肌的膏、几包常用药材都塞进去,又拿了两件换洗衣裳和一件厚外套。

又带了瓶水和干粮,刚收拾完,院门口就传来汽车喇叭声,夏海波安排的车到了。

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开车的是个年轻战士,见苏晚上车,帮她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家属院,上了往北的路。

越往北走,路越颠,两边的田地和村庄渐渐多了起来,有些地里的庄稼还泡在浑浊的水里,路边能看到被水冲倒的树和断掉的电线杆。

苏晚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灾情,心情也有些沉重。

车开了大半天,天色渐渐暗下来。

走到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时,吉普车猛地颠了一下,发动机发出一阵怪响,熄了火。

小战士踩了两脚油门,没反应,皱着眉跳下车,掀开引擎盖看了看,回头冲苏晚不好意思地说:“嫂子,车子抛锚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这儿离部队驻扎的地方不远了,您先在车上坐着别动,我去找人过来接咱们。”

苏晚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小战士快步往前面跑了。

苏晚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路边不远处有个村子,几间土坯房被水冲塌了半边,村口的大树歪在泥水里,几个村民正围坐在一处临时搭的棚子下面。

她看见棚子边上躺着个人,旁边蹲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姑娘,正低头说着什么,看样子是有人受了伤。

那个中年男人也看见这边的吉普车了,犹豫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到了车跟前,看见车里只坐着一个年轻女同志,脸上那点指望就淡了几分,但还是试探着问:“同志,你们是部队上的吧?能不能帮个忙?我媳妇腿被砸了,走不了,想搭你们的车去镇上医院看看。”

苏晚推开车门下来,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棚子那边躺着的人,问:“怎么伤的?伤在哪儿?”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房子塌了,她没跑出来,腿让房梁砸了一下。村里的赤脚大夫给看了看,说骨头可能断了,得去大医院,可我们这儿没车,走不了。”

苏晚走过去,在棚子边蹲下来。

躺着的女人三十来岁,脸色发白,一条腿搁在地上,小腿处肿得老高,皮肤上有道口子,用布条草草缠着,渗了血。

苏晚伸手按了按她腿骨两侧,女人疼得“嘶”了一声。苏晚站起来,对中年男人说:“骨头没断,是伤着了筋,加上伤口发炎了。我带了药,可以先给她处理一下,你们别急着挪她,等车来了再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会看病?”

“嗯。”

苏晚从包袱里摸出那几瓶药,蹲下来解开女人腿上的布条,用清水冲洗了伤口,又从一个粗陶小罐里挖了药膏涂上去,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她动作利落,女人疼得攥着旁边小姑娘的手,但没喊出声。

包扎完,苏晚站起来,把药瓶塞回包袱里,对中年男人说:“伤口我处理了,暂时不会恶化,但还得去医院,等那边的车来了,你们搭车一块儿走。”

中年男人连声道谢,小姑娘也仰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感激。

很快,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军绿色的卡车从北边开过来,车斗里站着几个穿军装的战士。

小战士坐在驾驶室里,远远就朝苏晚这边挥手。

卡车在吉普车旁边停下,苏晚定睛一看,在车上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骏?”苏晚叫他。

高骏也看见她了,愣了一下,下车后快步走过来:“嫂子?你怎么来了?”

苏晚没跟他绕弯子:“你们团长呢?”

高骏脸色变了变,轻咳一声:“团长……团长在带人加固那边那段堤坝呢,嫂子你放心,没啥大事……”

“高骏,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瞒我?”

高骏叹了口气:“嫂子,团长现在在县卫生所,前天夜里堤坝那边出了个险情,他带队堵口子,被塌下来的土石砸了一下,胳膊和小腿伤着了,人没事,就是得躺着养几天。”

苏晚掐了掐掌心:“现在带我去。”

高骏点头:“行,嫂子你上车,我这就带你过去。”

苏晚不忘安排那个受伤的村民,高骏交代了几句,几个战士从车斗里跳下来,把那个腿伤的女人小心抬上卡车,又让中年男人和小姑娘也坐上去。

高骏则单独带苏晚去卫生所。

车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几排平房,门口挂着“县卫生所”的牌子,院里停着两辆军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

车子在门口停下,高骏跳下去,拉开副驾的门:“嫂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