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日子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周秀兰照样每天帮顾母择菜洗碗,麦芽照样在摇篮边笨手笨脚地哄孩子,两个人把“勤快”二字演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但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母女俩心里的算盘拨得比任何时候都响。自从上次翻遍了麦穗的房间一无所获之后,周秀兰又把主意打到了麦芽身上——那三千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可要是麦芽能趁虚而入,把生米煮成熟饭,那钱不照样是她们娘俩的吗?
这天中午,机会来了。顾母和奶奶去菜市场买菜还没回来,麦穗临时被沈怀山叫去帮忙处理一个棘手的病人,走之前把三个孩子喂饱了安顿在摇篮里,交代周秀兰帮忙看着。顾长风倒是从团部回来了——是被两个战士架回来的。他今天去军区开会,会上被几个老战友灌了不少酒,平时他酒量不差,但今天不知怎么喝得有些猛,回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脸颊泛红,一身军装上全是酒气。两个战士把他扶到东厢房的床上,帮他脱了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跟周秀兰说了句“婶子,顾团长喝多了,让他睡一觉就好”,便匆匆赶回团部了。
周秀兰站在东厢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顾长风仰面躺在床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呼吸有些粗重,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把门带上,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麦芽,你过来。”她压低声音,朝坐在石榴树下嗑瓜子的麦芽招了招手。麦芽放下瓜子走过来,被她娘一把拽进了西厢房。周秀兰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女儿,眼睛里闪着一种让麦芽心跳加速的光。
“你姐夫喝醉了,你姐不在家。这机会千载难逢,你得把握住。”
麦芽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心虚地往门外瞟了一眼:“娘,我——我咋把握啊?姐夫喝醉了,在睡觉呢。”
“睡觉才好。”周秀兰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新买的连衣裙,塞进麦芽手里,又把她头上那个塑料发卡摘下来扔在床上,用手指给她拢了拢头发。这件裙子是她们这几天上街逛了好几趟才咬牙买下来的,碎花的,收腰的款式,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穿在麦芽身上确实比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好看多了。“换上。这裙子衬你腰身,比你姐那些衣裳都好看。”她的手指停在麦芽领口上,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她伸手,把连衣裙胸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衣领往两边拉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麦芽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脸腾地红了,伸手想去扣上:“娘,这太——”
“别扣。”周秀兰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声音又低又急,“就是要让他看见。你现在去厨房,倒杯水,就说给他送水醒酒。进去以后把门带上,别让外人看见。他要是不醒,你就坐床边多待一会儿。他要是醒了,你就说看他不舒服来照顾他。记住,温柔点,别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的。你比你姐年轻,比她水灵,你怕什么?”
麦芽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东厢房门口,手心里全是汗。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把连衣裙的领口又往外拉了拉,然后推开了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顾长风均匀的呼吸声。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布帘洒进来,照在床单上。他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酒气混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让麦芽心跳得咚咚响。她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上坐下来,侧着头看着他。姐夫的睫毛很长,鼻梁又高又直,下颌线条硬朗,即使是醉得睡着,眉宇间还是有种不怒自威的冷峻。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手指刚碰到他的下巴,顾长风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因为醉酒有些迷蒙,但依旧是冷的。他盯着麦芽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声音沙哑而疏离:“你怎么进来了?”
“姐夫,我看你喝多了,给你送杯水。”麦芽端起搪瓷缸子往他面前送了送,身体微微前倾,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甜又软,心跳得快极了——他醒了,比她预想的更早,但没关系,她还有机会。她把水杯往他面前又送了送,指尖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顾长风接过搪瓷缸子,却没有喝,只是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从麦芽脸上扫过,在她敞开的领口上停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像是在看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东西。他的表情很淡,语气更淡:“我没事了,你出去吧。”
“姐夫,你喝醉了不舒服,我在旁边陪陪你吧,万一你想吐什么的,我也好照顾你——”麦芽的声音又甜又黏,身体微微往他的方向倾了倾,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麦芽,”顾长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的酒意似乎在这一瞬间醒了大半,“出去。”
麦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还想再说什么,但顾长风已经站了起来,拿起衣架上的军装外套披在身上,绕过她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侧身让出一条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以后我喝醉了,不需要你进来照顾。出去。”麦芽攥着裙摆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