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刘在勋接到了陈士骏的电话。
“Jun？（刘在勋的英文名字）我是Steve，咖啡馆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疲惫，但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记得。”
刘在勋语气平静，但心跳开始加速。
“你……你说过想投资我们，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你来我们办公室看看吧，地址是……”
刘在勋用笔记下来，挂了电话。
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在圣马特奥一个工业区里。
刘在勋照着地址找过去，推开门，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地方不大，不足40平米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更简陋。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桌面上除了电脑就是外卖盒，可乐罐和啤酒罐混在一起。
网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缠成一团，走哪儿都怕绊一跤。
空气里有股放了几天的炸鸡味。
三个人坐在里头，都穿着t恤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好好收拾过。
陈士骏先站起来，给他介绍。
“这是查德，这是贾德，都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合伙人。”
刘在勋笑着跟两人握了手。
查德是三个人里看着最沉稳的那个，话不多，但眼神一直在打量他。
贾德头发有点长，戴副眼镜，看着挺随和。
刘在勋发现查德貌似是他们的主心骨，另外两人很信任他。
也就是说刘在勋想成功投资，主要是想办法说服查德。
寒暄了几句，查德先开了口。
“Steve说你想投资我们，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我们这儿你也看到了，就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
刘在勋还真没看错。
后世的资料显示他们等油管卖了之后，其他两人都算是走到幕后。
查德还继续当了几年的cEo，而且好几年。
说是三个老板，其实就是三个员工。
除了衣食住行，就租赁服务器的费用。
刘在勋早就预料到这点，来之前就想好了怎么答。
“因为视频这东西，以后会大有搞头。”
他抬眼看向查德。
“mySpace火起来之后，大家越来越习惯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
文字和照片越来越无法满足人们的需求，那下一个爆发点就是视频。”
查德没接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你们做这个网站，最终是想卖掉吧？”
刘在勋继续问道。
“当然，你也可以告诉我为了梦想。”
查德哈哈大笑，也没绕弯子。
“当然，找投资，做大，然后卖个好价钱。
要是条件合适，我们也可以留一点股份。”
刘在勋轻轻抬了抬下巴，其实很多科技公司都是这样。
“那在卖之前，至少得做两轮融资，对不对？”
“对。”
“如果数据做得好，每轮融资的时候，公司估值会更高。”
查德看着他，眼神变了，见他绕来绕去，不耐烦的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Steve想要说两句，觉得查德有些太直白了。
但被贾德拉住了，想要赚钱，就不能要脸。
“查德，视频网站最重要的是什么？”
“用户。”
查德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刘在勋不得不佩服他们。
怪不得这么多创业做视频网站，只有油管活下来。
最后成功打败了Google Video，并且让Google收购
刘在勋没急着接话，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
钢琴，很轻，很慢，然后是人声。
查德愣了一下，转头看贾德。
贾德皱着眉头听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这歌……”
刘在勋没说话，等整首歌放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贾德先开口，打破宁静。
“这是你唱的？Someone You Loved？”
刘在勋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进公告牌的？”贾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第87。”
刘在勋现在在美丽国的境况就是歌火人不火。
所以查德、贾德和Steve陈都不淡定了。
查德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半天没说话。
隔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
“你想拿这个换什么？”
“mV，独家播放权，放在你们网站上。”
查德没接话，但嘴角动了动。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首歌在电台放了几个月，光靠点播就能进公告牌。
要是有了mV，点击量不会是几万，是几十万。
那时候Youtube就不只是个小网站了。
“我还有一首。”
刘在勋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在桌上。
陈士骏拿过去，插进电脑。
刘在勋的歌就是阿黛尔的《Someone Like You》。
编曲与《Some you loved》挺相似的，编曲一样简单，也是钢琴加弦乐。
2012年，阿黛尔可是凭借《Someone like you》获得第54届格莱美音乐奖最佳流行独唱奖。
音乐播完，三人一时愣在原地，歌词简单，旋律抓耳，又是一首爆款。
查德听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两下。
“70万，10%的股份。”
查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贾德和陈士骏。
三个人用眼神交流。
两首质量极高的歌，独家mV肯定能吸引很多的客户。
至少这半年刘在勋确确实实可以为网站带来足够多的流量。
他能写一首二首就能有三首四首，为网站带来源源不断的点击量。
查德三人正在思其可行性。
等会儿……查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70万换10%，这个价格……”
查德开口，拖长尾音，像是在试探。
他还想争取更多利益。
“我知道不高，但我不只是拿钱出来。”
刘在勋打断他。
“这两首歌的独家mV，带来的流量够你们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把估值往上拉一大截。”
查德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之前问的那些问题，数据、估值、融资，都是算好的？”
刘在勋没否认。
“做生意嘛，不算怎么行。”
他跟贾德、陈士骏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刘在勋坐在对面，没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过了两三分钟，查德转过来。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行。”
刘在勋站起来，准备离开。
“Steve有我电话，考虑好了随时联系。”
刘在勋刚才问的问题，不是无的放矢。
如果Youtube在A轮融资之前，就能把数据做大。
那公司的估值和融资的钱会远超他们的预想，到时候肯定能多卖点钱。
反过来肯定也成立，如果他们的数据难看，别说A轮融资了，很有可能连天使轮都挺不过去……
“查德，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如果你们不需要的话，我只能去找Vimeo了，他们应该很感兴趣。”
刘在勋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查德三人对视一眼，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不过，他们能怎么办呢？
Vimeo现在依然是美国用户最多的视频网站，尽管他们看不上它的模式。
但如果再拿到了刘在勋的独家mV版权，不说更上一层楼，绝对是如虎添翼……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刘在勋也没有逼迫太紧，“Steve有我的电话，随时联系。”
推门出去，外面阳光正好。
刘在勋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往停车场走。
成不成，看命了。
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是陈士骏发来的短信：“别急着找Vimeo，我们再谈谈。”
说把mV交给Vimeo，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不过，要是成功投资，那mV就必须要拍了。
总得显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人信服。
刘在勋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挂挡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