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剿总”成立以后,宜生将军快速进行了接防,仅用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军事部署。
采用分区防御方针,集中主要兵力维护各战略要点,以确保平津保三角地区。
其所辖四个兵团,12个军约55万人,收缩在以平津为中心,东起北宁线的唐山,西至平绥线的张家口长达千里的铁路线上,成一字长蛇阵,并把北平、张家口、津沽划为三个防区,构筑碉堡群和城防工事。
在兵力配置上,将本系军队置于平绥线,为退守西北边陲留下后路;将中央军置于北宁线,保障海上南撤和抵御东北野战军南下。但同时,傅也为自己留下了走和平道路的余地。
这般的“一字长蛇阵”,除了战局形势的压迫使然,也反映出宜生将军首鼠两端的心态:战,无死战决战的意志;降,留恋难舍手中的权利。
1948年1月中旬,傅氏嫡系35军第32师7000人在河北涞水被消灭,军长鲁英麟吞枪自杀。
保定地区双方军队犬牙交错、互相渗透,宜生将军派出了自己的嫡系部队驻防。
如果说张家口、张北地区和津门是退路和逃生通道的话,保定地区就是形势逆转之后战略反攻的前沿突出部。
丢失了这里,也就意味着这条长蛇被拔除了“毒牙”,只能困死在平津一线了。
日后战事的演变果然未出此等结局:平津前线指挥部围攻津门,这是“掐头”;东北野战军攻占张家口,这是“去尾”,华北剿总很快变成了一条“死蛇”。
1月14日,上午十点,四九城内四外九各大城门全部封锁,一律禁止进出。
城内随处可见华北剿总灰色军装的部队和保安团蓝灰色服装的士兵,四九城警局监狱负责收押嫌犯。
这些士兵或乘坐车辆,或排成队列,不停地穿梭在各条道路,进出不同的场所,偶尔响起零星的枪声,不断有人被抓捕、殴打、捆绑塞进了车厢里。
一时之间,整个四九城人心惶惶、混乱不堪。
北平高工明天放寒假,贾东旭今天中午就在阜内大街这边的院子里吃饭休息。
他回家的路上看见了那些士兵,也看见有人高举着拳头大声呼喊着口号。但是他没多想,只是脚下更快了些。
洞天福地之中,谭如碧正在起腻,嗲声嗲气地撒着娇求他,非要等过完春节再把她送进洞天福地“修行”。
她怀孕五个月了,虽说冬天衣服穿得厚,可是明眼人就是不看肚子也能从她的脸色、走路很多方面看出来了,耽搁不得了。
她是有丈夫、有家室的女人,院子里的众人不知情可能不会多想多说什么,可是娄家却是经常有人过来送东西看望的,要是发现了什么迹象,那可要出大事了。
贾东旭此番态度坚决,软中带硬地“棍棒教育”,外加许下了不少的承诺,这才最终哄得她开开心心留在了福地之内。
想了想,快过年了,应该给洞天内的这些人发放福利了,毕竟现在都算是自己“治下的百姓”,今后很长时间内不少的事情还要依靠他们。
神识在库存的东西里扫描了一遍,找出来很多的棉花和布料,嗯,缝纫机居然有十几台,都给他们用吧。以后合适的机会要找一些棉种进来,让洞天里的人们自给自足。
粮食他们不缺。贾东旭一年才收他们三成的粮食,真心不算重税。至于肉食嘛,靠着这么多的大山要是缺了肉吃,那只能说明这些人低能。
嗯,过年了,春联福字要有,鞭炮要有,香炉烛火要有,该有的东西很多啊。
他刚回到房间,大门就被人敲响了。片刻后,李全领着两个人进来了。
齐谕先生和王红梅二人都是一脸的焦急之色,神色十分的慌乱。
摆手叫李全退下,贾东旭把两人让进屋坐下。
“东旭,你师母和老周都被抓进去了!”王红梅性子急,还未坐定便急促地把事情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华北剿总军事部署完成之后,一边对外进行军事斗争,同时,在四九城之中,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开展了一场大清扫行动。
这次的行动十分突然,范围覆盖面极大,几乎是无差别的涉及到了四九城当中的各个派别和势力角色,其针对性也非常突出。
作为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如此行动乃是必然选择,给谁都得这么做,无可厚非。
国军嫡系、党通局、延安方面、境外势力、地下团伙、散兵游勇这些或明或暗的机构、人群都在清扫范围之内,令各方对华北剿总及宜生将军有了一个重新认识。
“王姨,先生,周叔和师母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被捕的?”贾东旭吃惊不小,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他们是拿着名单去照单抓人还是把这个地方的人都抓走了?”
齐谕先生一看就是啥情况都不清楚,只能扭头去看王红梅。
王红梅想了想,说道:“嗯,你这么一问倒是也提醒了我。这两种情形的确营救策略上是有差别的。事后得知,他们都是在现场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抓走的,没有人指认或者什么名单。我们的营救工作已经开始了,虽然此次的破坏不影响大局,但是同志们必须尽力营救。”
话至此,她斜乜了齐谕先生一眼,有些气愤地说道:“东旭,齐谕好像更信任你,非得要来找你,哼!既然来了,你小子也别闲着,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吧。”
贾东旭看着二人苦笑,但此事非同小可,不出力肯定说不过去。
“王姨,周叔和师母是在哪里关押的,这个情况现在清楚吗?”
“你师母是在她们报社被抓走的,现在应该关在东城区警局。老周是在华清大学的一场活动现场被抓走的,就在五道口警局关着呢。”
“嗯”了一声,贾东旭在地上转了两圈,回过来说道:“此事必须尽快下手,不能等他们把人甄别清楚,那就晚了。王姨,我就不留您了。先生,您回家照顾好文静,可别她再出点事,那就乱了套了。我现在去找人想办法。”
三人出了院子,送走他们,贾东旭背了挎包,推着自行车立刻去了东边第一家。
找到了郭彪,把他叫了出来。
“彪子,我有事要找郭叔帮忙,大事,急事!”开门见山,他也没时间客套了。
郭彪二话不说,上车就走。一路上这小子居然能沉住气没打问,倒是不小的进步。
半个小时后,到了东城区警局郭局座的办公室。
“爹!这是我同学,贾东旭!”一见面,郭彪就冲着他爹大声介绍。
郭长青的长相粗豪果毅,彪子就随了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儿子口中了不起的贾东旭。
正准备寒暄两句,贾东旭却是没时间耽搁了,把郭彪搡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叔,急事来求您了。”
说着,他从挎包里掏出来四个金元宝和四五十万法币放在了桌子上。“叔,您手下的监狱里今早抓进来一批人,其中就有我的师母岳麓,请您务必施以援手!”
郭长青自然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事,他手下警队的人员也被抽走了不少人去做事。
心里翻腾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就是他当初给儿子说过的,“立功,立大功”的机会!
《解放》报社就在他的辖区内,儿子班主任齐谕的妻子就在其中供职,这些情况他都是掌握的。这家报社的性质他当然更是清楚的。
只是,这个贾东旭难道仅仅是为了解救师母吗?他又是哪方面的人呢?
“你等我一下!”
说完,郭长青拿起电话打给了监狱。
“上面有人到你们那里去了吗?嗯,他们过去之前给我来个电话,我好去陪同。
你们那里还能装多少人?什么?已经超员了?嗯,我看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酸文人都赶出去算了,他们翻不了天!
嗯,哈哈,成,你看上的那个院子很快就能到手了,就等你烧锅暖灶了。
好,等会儿给我打电话。”电话就挂了。
郭长青盯着贾东旭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金元宝和法币,突然笑着问道:“你小子真的只有十七岁?我家彪子好像还比你大月份吧?他可没你懂得多,哈哈,说吧,是不是还有事儿?”
贾东旭挠了挠头皮,憨憨一笑,“叔,我比彪子小月份,可是我这老大是凭本事赢来的,呵呵。嗯,真没事儿了。就这已经给您添大麻烦了。”
周长军的事情,贾东旭没心情多管了,能把师母解救出来,他已经尽力了,人家彪子老爹也担了好大的风险呢,再张口,那就真成了热粘皮,不懂事儿了。
郭长青哈哈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跟彪子哥儿俩的师母有事,那我还能置身事外不成?行了,咱们去接你师母吧。”
把一脸懵逼相的郭彪又撵了回去,贾东旭坐着郭长青的轿车到了东城区监狱。
郭副局长进去不长时间,从监狱里走出来了三四十号人,看上去都是些文弱知识分子,被警员推搡打骂着从大门里赶了出来。
到了后面,贾东旭远远看见了师母岳麓和另外两个女人,出了门,有些慌张地四顾张望。
“师母,这边!”他喊了一声,招了招手。
岳麓好容易发现了他,跟其他两人摆手告别,脚下竟有些踉跄地跑了过来。
她此次应该是被吓到了,到了近前居然两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上,贾东旭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了。
岳麓扑在他的怀里低声哭泣,抽噎着诉说监狱里的情形。
虽然剿总的人还没有过来审讯,但是监狱里已经开始了过堂。
她亲眼看着几个人被拉了出去,绑在柱子上抽打,男的被打得皮开肉绽,女的还要被猥亵侮辱打骂,惨不忍睹。
进了局子,这些都是可以想象到的场景,这也是贾东旭之所以要尽早营救的原因之一。
师母是自己敬重的女士,也是组织内的人员,无论遭受什么程度的屈辱伤害,他都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说,英雄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烈士更值得发自肺腑地尊敬。
静静地听着师母的哭诉,心里却多少有些好笑。许是因为师母无恙,自己出力解决了她们一家的危机而开心吧。
同时,此时的师母多少有些颠覆了以往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变成了一个柔弱的女性,让他窥得了她的另外一面而好笑。这才是更加真实的师母嘛。
郭长青被人送出来的时候,师母岳麓已经不哭了,眼泪也擦干了,只有眼睛是红肿的。
“师母,您和您的同事这次能够脱出大难,多亏了郭局长,郭彪的父亲。”这种卖好的话一定要当面说,郭长青肯定需要他这样做。
果然,郭长青走到近前,便听到他这么说,嘴上说的是批评的话,那大嘴叉子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你这小子,你师母不也是彪子的师母嘛,尊师重道,这是郭某该做的。岳女士,您受惊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近些日子市面上很乱,多在家里修养为善。”
岳麓此时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微笑着致谢。“郭局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的鼎力帮助,我一定把这份心意带回给每个同事,谢谢您!”
扶持着师母先上了车,他背过身将一卷手稿交给了郭长青,“叔,明年的这时候,这些东西会有大用,务必收好!”
郭长青掀开了第一页,赫然看见了一行字,“四九城各大势力分布明细”,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