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光溜溜的脑袋,穿着肥肥大大的旧军装,李如真被贾东旭领到了父母家,出奇地受到了贾妈的喜爱,拉着手嘘寒问暖,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造型是贾东旭的主意,就是卖惨、博同情。兵荒马乱的,一个漂亮师妹第一次下山踏入险恶的人世间,穿的破旧、剃个光头遮盖绝世容颜总没有坏处吧。
把如真这么打扮了之后,当时谭如碧简直要笑死了,直骂他作贱人,生生把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整成了柴火妞儿。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嘛,效果好就成。
贾妈自从怀了小老二之后,性情大变,一下子变得柔和、沉静了许多,即使听到一些逆耳之言也能笑呵呵地对待了。
如真被贾东旭教了些神棍说辞,为的就是要哄亲娘、如意她们开心。如真果然很有慧根,前面的所有面相、手相表演十分顺利,小词儿一套一套,“您三十五岁之后就能过上安稳富足的好日子,儿孙满堂”云云,贾妈听得云遮雾罩,心花怒放,咧着嘴一个劲儿地笑。
亲娘问了一句,那你给我看看,我肚子里的这个是男是女。好么,李如真还真是入了戏,来了劲儿了,煞有介事地盯着她的肚子好好看了看,说了句,“嗯,是个千金。”
当时亲娘的脸色就变了,贾东旭以为她要发作呢,谁知人家一转脸又乐呵了。“东旭说了,有儿有女、儿女双全才是福气,丫头,这还真是应了你的相术了。”
掐算日子,下个月就该生了,是男是女老天爷早就定下了,认命吧。
她脸色前后的转变,李如真都看在眼里,也明白后边那句话人家不喜欢,前边的才是想听的。
她就这么一点一滴地开始学习生活,融入这个世界。
东西两个跨院都是娄家请的工匠师傅翻建。谭如碧事先问了贾爹有关翻建的要求,贾爹只是复述了儿子的想法。
谭如碧听说是贾东旭的意思,心里窃喜的同时,完全照搬了他的意图。
上房五大间,一大四小。最大的一间是堂屋,其余四间除了一间书房,一间卫生间,剩下的是他和三个媳妇的卧室。
院内靠着东西两面墙建了偏房,东西各三间。
院子南头坐南朝北盖了五间倒座房,用作厨房、餐厅、待客和一间公用卫生间。
院子里高出围墙的建筑物一律修旧如旧,朴实无华,不显山露水。
四九城的水质很硬、发苦,铝制的烧水壶用不了三个月就能结厚厚一层水垢,这也是为什么京城老爷们儿喜欢喝花茶、高末儿的原因,遮味儿。
东南角在原先的水井之上盖了房子,立了辘轳。这口井水质不错,比不上玉泉山的泉水,但在城内也能算得上好的井水了。
据工匠师傅所说,掏井的时候做了探测,差不多有十五六丈深,井底能探到砂石层,井底也很干净。
两个月前动工之初,谭如碧已经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两棵枣树、一棵柿子树和一棵石榴树,如今已经成活了,枝繁叶茂。今年新栽,结不了果了。
绿意盎然的景致总是令人赏心悦目,贾东旭对身后的谭如碧大家赞赏。
这娘们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双媚眼滴溜乱转,好像要窥探这个“神仙”小男人的风水秘术,生怕错漏了什么。
自家老爹是个实诚人,估摸着把修建地下室和菜窖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了。他看了自家的地下室,那用料的确是扎实,大块青石的地基,青砖铺地,水泥抹墙,竟然还用了沥青做的防水。这个年月,有钱也不见得能买着这些东西。
所有住人的房间都吊了顶,通高能有三米,进深接近五米。卧室房间里用薄木板贴了墙围子,显得干净上档次。
工匠师傅请示,卧室是支床呢还是打炕,贾东旭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全部打炕,炕睡着暖和还结实。”
身后的谭如碧“噗嗤”笑出了声,眼见着腮后和耳垂就红了。
娘的,我说了个大实话,可没有撩你的意思。
“师傅,西跨院也全部打成火炕。”
这娘们儿的话倒是把他差点整了个跟头,吓得赶紧溜之大吉。
丰泽园今日客人比较少,何大清回来就早,下午五点多就进门了。
一回到家就看见了贾东旭,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便请着贾东旭到自家去看“装修”成果。
他家几间房子都粉刷了一遍,刷了大白。
原先的东耳房是要给雨水和大妮儿住的,木床换成了火炕,就怕两个女孩子冬天冻着。
新买的西耳房给柱子一个人睡,他把东耳房用不上的木床搬到了这间,说什么“儿子娃火气壮,不怕冷,要不然容易上火。”
家里的几件家具老旧了,请了木工师傅打磨上了新漆,看上去焕然一新,有那么个新家的样子了。
柱子早前对于后妈是极度抵触的,但因为是东旭哥家里的亲戚,心里倒是好受一些,颇有些无奈地接受了。
能让他转变态度的,当然还有那间西耳房。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自己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有点好东西也有地方藏了。
贾东旭粘上毛比猴都精。抱着小雨水跟着看了一圈,何大清不说,他也装糊涂,嗯嗯啊啊了一通,他就打算撤了,何大清着急了。
一把拉住他,脸上近乎谄媚的笑,“东旭,你看这日子……?”
贾东旭可不乐意了,抹下面皮就训,“您是长辈,按说我不能指责你。我那表婶虽然是二婚,但人家可是没有生养过。
我媳妇家里就这么一个长辈亲人,我们这边肯定不会马虎。定日子是大事,您怎么着得把媒人请来,三邻六坊的也请来做个见证吧?横不能新媳妇进了门,把媒人撇过墙?”
何大清闹了个大红脸,唯唯诺诺地认了错,答应下个星期天在家里摆一桌,就照着贾东旭的意思,定下成亲的日子。
事情先这么定下来,贾东旭回到阜内大街的家里,还得给表婶田梅英报告。
有意思的是,李如真对贾东旭非常依赖,可能是一个人孤独太久太久,心理上缺乏安全感,跟贾东旭是神魂相通,亲近又依恋。
可就是这么个小姑娘,居然跟贾妈相处得十分融洽。贾东旭要回那边的家了,贾妈稍作挽留,这丫头竟然同意了,真是怪了事了。
田梅英其实心里蛮复杂的。成家有成家的好,一个人过有一个人过的难处。
一个人单着,自己没个收入来源,总是靠着侄女家里,终归不是个长久的事儿。
虽说侄女和女婿对自己没的说,掏心窝子的好。可是她田梅英总是要面皮的,别人可以这么做,咱自己不能一直赖着装糊涂。
再一个,还得为大妮儿着想。孩子总要长大成家,说亲的时候,人家一听是个寡妇妈,总感觉低人一头,对孩子不好。
何家那个男人看上去倒也不错,又是大酒楼的厨师,有手艺的人啥时候都能有口饭吃。
人面相看着长得着急了些,身体瞧着比前夫可是强壮太多。
瞻前顾后,百般思量,田梅英算是吐了口,同意了这门亲事。她只提了一个要求,婚事一切从简,不能操办。二婚头的人了,大操大办还不嫌丢人的。
贾东旭和如意好赖劝说,她就是不同意,他们两口子只得同意了。
不能大操大办,但是必须的嫁妆还是要给表婶置办。
贾东旭给拿了六百大洋、一副全套的金首饰压箱底。婚服是如意姐妹给婶子送的,还有两套日常穿戴的内外衣服。大妮儿也不能少了,里外三新的衣服给做了两套。
贾东旭怕累着自己媳妇,大部分都交给了陈雪峰家里的裁缝铺子去做了。
迁迁延延,就到了五月底,三十号,黄道吉日,总算是把婶子田梅英嫁了出去。
几个月后,据可靠消息人士透露,何大清和田梅英两人成亲的当夜,动静不小,把院子里的人气着了,把猫猫狗狗惊着了。
他们二人成亲的第二天早晨,贾东旭起床洗漱,照了镜子,居然发现,自己人中部位的横纹又少了一条。看样子他们成亲也算是小爷我造福于人啊,蛮好!
嗯,何大清再婚应该是改变了他本人、柱子和雨水三人的命运吧。
滕正清和袁信他们四家远赴海外,空出来了两个院子,贾东旭便叫自己的同学住了进去。
最终有八个人因为离家远,分开住进了两个院子。他交代得很清楚,房租可免,但是要请苏怜卿母女做饭收拾屋子,必须另行付费。这八个家伙想也没想就痛快答应了。
把这些事情料理清爽,贾东旭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家大媳妇和学业上去。
学期结束之前,三六级电工专业的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之下,成功地在实验室条件下制成了真空二极管、三极管,晶体二极管和三极管的研究也有了眉目。
与中学时期跟着尚可和司马卿制作的真空管最大的不同在于,此次制作的全流程都是有完整记录、真实测量和标准封装。
在贾东旭有意无意地引导下,老师和同学们还针对工业化生产展开了头脑风暴。
专业老师和辅导员吃惊的同时,下了死命令,必须要严格保守机密,否则极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学生们噤若寒蝉,自然规规矩矩遵守,将所有实验数据、过程性资料和成果产品乖乖上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