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他才上了几天班,工资加补贴就冲到了五十二块五,放在谁眼里都是一笔大钱。
杨厂长见这情形,挥了一下胳膊:“行,咱们分头行动,我们去跑货源和搭车间,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剩下的翻译做完。”
“对了,昨晚你进展怎么样?翻完多少了?”
陈一舟在脸上摆出一点不好意思,磨蹭着从包里取出一沓纸。
“厂长,昨晚遇到点闹心的事,状态不好,进度慢了,只弄完这一份。”
“不过您放心,后面我肯定加把劲,就是熬夜也得把进度补回来!”
杨厂长接过那沓分量不轻的纸,语气里带着郑重:“小陈,这批机器是咱们厂翻身的家底。”
“你得把困难都扛下来,资料吃得越透,咱们手里能打的牌就越多!”
陈一舟拍了拍胸口:“领导放心,我肯定跑出百米冲刺的劲头!”
“好,那你先回去忙,提级和奖励的通告,过会儿广播站会向全厂播报。”
出了办公室,陈一舟直接去了财务科。
两百块奖金被塞进口袋后,他心里踏实下来,脚下也跟着轻了几分。
他又去了技术科,和几个人把晚上的饭局时间重新对了一遍,才骑上车走了。
陈一舟离开没多久,广播站的郑平就拿到了两份热乎的稿子。
电流声响了几下,广播里传出一个高亢的嗓音。
“各位工友注意,下面播报一条重要喜讯!”
“我厂十五级技术员陈一舟,入职没多久,表现出的本事和劲头却很足!”
“他一个人就把新型电风扇鼓捣了出来,还得到了工业部领导的大力表扬!”
“厂委研究后决定,聘陈一舟担任新车间技术指导,再奖励现金二百元!”
这条消息像颗重炮,在厂区上空来回放了三遍。
厂区里一下子就炸了锅,不少人互相打听,这个陈一舟到底什么来头。
一车间角落里,易中海和贾东旭脸上阴得发沉,眼里的妒火止不住地往上冒。
于胜利听完,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朵后面,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这小子确实是支潜力股,刚来没两天就连着受表扬拿奖金。
昨天有媒人上门问过,晚上回去得跟闺女细说,让她明天去探个话也行。
刘海中倒没什么反应,只关心官位是否被人超过,技术上的事他从不放在心上。
食堂后厨里,傻柱正挥着大铲炒菜,听见播报后气得把铲子甩进锅里,当啷一声。
“这小子走了什么运,老天爷也太不开眼了!”
边上切菜的刘岚扫他一眼,调侃道:“傻柱,脸拉这么长,吃醋了?”
傻柱梗着脖子嘴犟:“刘岚你少嚼舌头!我犯得着眼红他?”
“我可是八级厨师,一个月三十五块五拿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呢?拖着一家老小,我犯得着羡慕他?”
刘岚捂着嘴笑:“别装了,这屋里酸味冲得很。”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傻柱不耐烦地撵人。
大家刚准备继续干活,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下面播报一条处分通知。”
“我厂钳工车间贾东旭的家属张翠花,造谣污蔑烈属,情节十分严重!”
“考虑到她认错态度不错,又不是本厂职工,公安机关已对其行政拘留三天。”
“贾东旭作为家属要承担连带责任,厂里作出全厂通报批评一次,并取消半年考级资格。”
这条通知同样播了三遍,每个字都像耳光抽在贾东旭脸上。
一车间的工人更来了精神,幸灾乐祸的目光往贾东旭身上扎。
谁叫他平时靠着易中海,在车间里又横又滑,大家早憋了一肚子气。
易中海的脸黑成锅底,只觉得自己也被这记耳光抽得不轻。
贾东旭丢了魂一样,脸白得没血色,身子晃了晃。
傻柱听完那段话,脸上又痛快又别扭,表情很复杂。
另一头,陈一舟骑着车哼着调回到四合院。
院门口,闫阜贵拿个喷壶装样子浇花,耳朵却竖着。
听见车轱辘响,他马上扭过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往后座扫了一遍。
车后座空荡荡的,连片菜叶都没见着,他立刻转回脸继续浇花。
见闫阜贵这副没便宜不伸手的样子,陈一舟也懒得开口,推着车从他旁边走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规矩,眼里哪还有长辈!”闫阜贵盯着他的背影嘟囔。
进了屋,陈一舟看到妹妹和奶奶都在,就坐下陪她们喝了一杯茶,享受了会儿家的味道。
他上了二楼,摆开纸笔,继续跟那堆枯燥的资料较劲。
也许是二百块还没凉透,他脑子转得飞快,写起来顺得不行。
到晚饭时间,他居然一口气弄完五份材料,效率高得离谱。
瞅了眼挂钟,陈一舟和家里说了声,骑车往全聚德烤鸭店赶。
推开包厢,除了生病的刘工,另外五个同事都到齐了。
赵小军赶紧解释:“刘工老毛病又犯了,实在来不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六个大男人坐定,陈一舟一挥手,先要了三只油亮的烤鸭。
又加了辣子鸡、红烧鱼块、香菇笋片和辣白菜,最后来了份鸭架汤。
酒要了四瓶莲花白,主食是二十个白胖馒头。
这阵仗把几个人都看愣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小军咽下口水:“小陈,你这是不想过了?点这么多哪吃得掉!”
陈一舟掏出一盒大前门,一人递了一根,笑着说:“赵叔,几位老哥。”
“我刚来厂里,昨天全靠几位帮忙,以后工作上的事肯定还要劳烦大家。”
“这顿饭算我的一点意思,别的先不说,来,走一个!”
“好!痛快!”几个人都被他这豪爽劲带动,举起杯子。
几杯下肚,原来的生分没了影,话头也多了起来。
借着碰杯,陈一舟把几人的家庭情况摸了个大概。
赵小军条件还不错,媳妇是售货员,儿女都在,虽说工作还没着落,日子倒稳当。
王大兵家里也不错,妻子在纺织厂,两个孩子也大了,生活没多大压力。
几个年轻点的没结婚,但都有了对象,正在热恋。
这顿酒喝了一个多钟头,盘底朝天,几人才带着酒意搭着肩膀散了。
陈一舟回到家,头有些晕,还是撑着去空间里洗了洗。
清醒一点后,他又趁热打铁翻了两份材料,才踏实躺下。
“系统,签到!”
脑子里立刻响起熟悉的机械声:“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拿到m9手枪一把、81式自动步枪一把,配套子弹各一千发。”
陈一舟一下从床上坐起,眼都圆了:“卧槽!今天运气爆了!”
“系统这是知道我要去黑市,专门送保命货来了?”
没错,陈一舟今晚有个大计划,空间里小麦收了一茬又一茬,除开种子,白面已经攒了两千三百多斤。
这些货在空间里放着生不出钱,得换成钞票和票证才有用。
为了稳妥,他不去原来那个黑市,准备换一处新地方试试水。
念头一起,陈一舟进入了空间。
前世在俱乐部虽没少碰枪,可这真家伙端在手里,男人那股血性还是被点着了。
他拿起m9,冰凉的金属感让他舍不得撒手,到底是经典制式货。
他在田边水塘旁立个靶子,后撤二十米,熟练验了弹匣,十五发黄澄澄的子弹压得严实。
开保险,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砰!砰!”
清脆枪声在空间里荡开,枪口火光打在他紧绷的脸上。
从单点到连发,陈一舟一口气打空三个弹匣,才意犹未尽地收枪。
手感找回来了,虽没到百发百中,搁这个年代自保完全够用。
他又把玩了一会儿那把充满暴力感的81式步枪,只是东西太招摇,只能在空间里过手瘾。
一切都备好了,他闭眼睡觉养精神。
夜深以后,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陈一舟像只猫一样翻过墙头,没进夜色里。
他拿黑布蒙了脸,交一毛钱进场费,钻进了那个透着神秘的黑市。
这地方没有灯,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和压着嗓子的砍价声。
“哥们,要票不?”一个裹着军大衣、捂得严实的男人凑上前。
“你这里都有什么货?”陈一舟压低声音问。
“你叫得上名的,老哥这里都有,连三转一响的大件票都能弄到!”票贩子口气很足。
“三转一响你也能搞?”陈一舟心里动了一下。
“那可不,只是这东西抢手,得等几天才拿得到。”
他刚才那点心动很快压了下去,靠黑市买这种大件,来路不正,往后准留麻烦。
再放到95号院那帮红眼病跟前,就是给自己添堵。
还是按原计划,继续薅李怀德那只肥羊的毛更保险。
他从票贩子那挑了些布票和肉票,当是打掩护。
黑市里转完一圈,他很快发现粮价又上去了,大米四毛,白面四毛五,红薯都卖到一毛一斤。
摸清价格后,陈一舟走到出口,给守门的人递了根烟。
“兄弟,借个火,顺便问句,能帮忙引荐下你们这的老大吗?”
守门人接过烟,警惕地上下看他:“你有啥事?”
“手里有批白面想出手,量不小。”
“多少?”
“大概两千斤吧。”
守门人手里的火柴差点落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等着。”
烟还没抽完,守门人带着三个壮汉走了过来。
带头那人三十出头,短头发利落,步子带风,一看就练过。
他走近,伸出一只老茧很厚的手:“王虎,听说兄弟要出货?怎么称呼?”
“想出手点货换钱,名字就算了,江湖路远,不提也罢。”
陈一舟伸手同他握住,两人的手马上像两把钳子拧在一起。
王虎本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力气越加越大,王虎脸上从平静到吃惊,再变成疼得扭曲,汗珠从额头往下滑。
陈一舟觉得差不多了,松开手,语气平淡:“我姓陈,幸会。”
王虎把那只被捏红的手背到身后,使劲活动指头缓痛,心里却翻起大浪。
“陈兄弟是高人,这批货我能先验一下吗?”王虎口气立刻客气了。
“那是自然。”陈一舟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样袋递过去。
王虎打开,就着月光,看见里头面粉雪白细滑,没凑近就有股麦香。
这是顶好的精面啊!
他心里一盘算,试探道:“兄弟,所有货都这个成色吗?”
“童叟无欺,包一样的货。”
“陈兄弟痛快,我也不墨迹,市面上普通面粉四毛五。”
“你这是精面,我出五毛五一斤,你看如何?”
陈一舟装着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成交。”
“那怎么交易?”
陈一舟指指远处:“货就在附近一个废院子里,有几个兄弟守着。”
“你把钱备好,找几台板车,跟我去拉货就行。”
王虎和手下对了个眼神,痛快道:“钱我带着,现在就去,货没问题的话,车不用你管。”
“行,带路。”
陈一舟带几人拐了几道弯,到了事先看好的破院子外面。
“你们在外头等会儿,我先进去和兄弟们说一声,免得误会。”
“理解,请便。”
陈一舟进了院子,找了片干净地方,念头一转,二十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凭空冒出来。
他围院子快跑了几圈,踩出乱脚印,装作刚走了一帮人。
布置完,他才打开门,把王虎那伙人放进来。
王虎进去后四处一看,见院里没人,心里生出一丝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