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陆沉被系统提示音唤醒。
【新的一天已开始。】
【今日剩余生成次数:2。】
【是否立即生成?】
陆沉睁开眼睛。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林默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陆沉知道她醒着——死士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睡觉,或者说,他们的睡眠本身就是一种待机状态。
“生成。”陆沉在心里说。
【生成中……】
【死士#003生成完毕。】
【姓名:沈铁。性别:男。年龄:三十二岁。职业能力:车辆驾驶专精(高级),机械维修专精(中级),近身格斗专精(初级)。当前状态:待命。】
【死士#004生成完毕。】
【姓名:方晴。性别:女。年龄:二十二岁。职业能力:医疗急救专精(高级),毒理学专精(中级),心理学专精(初级)。当前状态:待命。】
牢房里的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
陆沉坐起来,看向对面。
新来的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墙角。
沈铁是个大块头,一米九的个子,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掌粗糙得像砂纸。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但那双眼睛却很安静,像一潭深水。
方晴站在沈铁旁边,显得格外娇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整个人干净清爽得像刚从医学院走出来的实习生。如果不是系统标注了“毒理学专精”,陆沉可能会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小护士。
“主人。”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惊动走廊里巡逻的狱警。
陆沉打量着他们,在心里快速盘算。
沈铁的驾驶和维修能力,在目前这个阶段似乎派不上大用场。但方晴的医疗急救能力,在任何时候都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在一个随时可能见血的世界里。
“方晴。”陆沉说。
“在。”
“你的毒理学能力,具体包括哪些?”
方晴的回答简洁而专业:“常见毒物识别与提取,解毒剂配制,微量毒素投递。如果给我合适的设备和原料,我可以在不致命的前提下让一个人失去行动能力,也可以在尸检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致命投毒。”
陆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尸检都无法察觉。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但他暂时用不上这个。至少现在用不上。
“沈铁。”
“在。”
“你对江城的道路熟悉吗?”
沈铁点头:“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每一个红绿灯。包括那些导航上没有的捷径。”
“很好。”
陆沉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
四个死士了。
陈刃在外面,是他的拳头。林默在牢里,是他的大脑。沈铁和方晴是新的棋子,什么时候用、怎么用,还需要等局势更明朗一些再做决定。
现在最重要的是陈刃和赵龙的那场会面。
还有十个小时。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省城,绕城高速。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车流中穿行,车速不快不慢,司机开得很稳。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根烟,车窗开了一条缝,烟雾从缝隙里被抽出去。
周海。
赵龙的司机。
周海今天去省城,是为了给赵龙送一个包。包里是什么他不关心,他只知道这个包赵龙急着要,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送到鸿运宾馆。
车开到绕城高速中段的时候,前方忽然堵了起来。周海骂了一声,踩下刹车,探头往外看。
三辆车的追尾事故,占据了最左侧的两条车道,只剩下最右侧的应急车道勉强能过。但应急车道也被一辆抛锚的面包车堵死了,司机正蹲在车头前,满头大汗地捣鼓着发动机。
周海又骂了一声,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二十三分。
从这里到鸿运宾馆,不堵车还要四十分钟。堵成这样,十二点之前肯定到不了。
他正准备掏出手机给赵龙打电话,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周海扭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车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正是陈刃。
周海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座位下面的刀,但陈刃只是指了指前面的面包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辆车我帮你修好,你带我进省城。”
周海眯起眼睛:“你谁啊?”
“一个顺路的人。”陈刃说,“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十二点之前到不了鸿运宾馆,赵龙会不高兴。”
周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人知道他要去鸿运宾馆。知道他十二点之前要到。知道赵龙。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一个顺路的人。”陈刃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让我上车,我帮你修车。你赶你的路,我做我的事。出了这个收费站,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周海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前面面包车的司机还在徒劳地捣鼓发动机,后面的车已经开始按喇叭了。周海咬了咬牙,冲陈刃一扬下巴。
“上车。”
陈刃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他下了车,走到面包车前,蹲下来,把手伸进发动机舱。
三分钟后,面包车发动了。
周海看着陈刃重新坐回后座,表情变了。他见过很多种人,但没见过这种——帮忙修车像拧开一瓶矿泉水一样简单,脸上没有任何邀功或讨好的神色,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狠人。
周海觉得是后者。
车子重新上路,绕过事故现场,驶入省界收费站。
周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刃。
“你到底要做什么?”
“见一个人。”
“谁?”
“你老板。”
周海的手又摸向了座位下面的刀,但陈刃接下来的话让他的手停住了。
“我不是去找麻烦的。”陈刃说,“我是去送一份礼。一份能让赵龙真正满意的礼。”
“什么礼?”
“杀他侄子的真凶。”
车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周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你知道是谁?”
“我知道。”陈刃说,“而且我知道,你们找错了人。”
周海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驶入了省城市区,久到鸿运宾馆的招牌已经在街角若隐若现。
“你最好不是在耍我。”周海说。
“我不是。”
车子停在鸿运宾馆门口。周海熄了火,转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后座上的这个男人。
“你叫什么?”
“你就跟赵龙说,”陈刃打开车门,下了车,弯腰从车窗外看向周海,“牢里的人,想跟他谈谈。”
他直起身,朝宾馆大门走去。
周海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手心里的汗把方向盘都浸湿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龙哥,我到了。包我带上来了。还有……有个人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
“说是……牢里的人。”
又是两秒的沉默。
“带上来。”
周海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拿起副驾驶上的包,推门下车。
他有一种直觉。
今天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