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娶你过门。”
刘晓雅……
李子枫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不能再拖了。昨天二丫在广场上那一挂,村里人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到了。拖得越久,闲话越多。你正式进了我李家门,那些老娘们的嘴就能堵住大半。我不想你受委屈。”
刘晓雅嘴唇动了动,“你还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这句话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这个男人的决定里,有一大半是为了堵住别人对她的闲言碎语。他怕她受委屈。
她看着他就笑了,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起了床,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李子枫从昨天买的那堆东西里挑出几样体面的——两斤白糖、一包水果糖、一条新毛巾、一袋红糖放进篮筐,牵着刘晓雅的手一起去了队部找马长贵。
马长贵正蹲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看见两个人手牵手走进来,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随即咧嘴一笑:“哟,这是有好事了?”
“马叔,我要跟晓雅在村里登记,成为真正的两口子。日子定了,三天后。”李子枫开门见山。
马长贵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好好好!这可是咱柳树屯的大喜事!叔早就说过你小子有出息——行,登记的事交给叔来办,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还有件事想求马叔。”李子枫把篮筐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三天后办酒席,想请马叔帮忙操持操持。我年轻不懂这些规矩,你是长辈,有你坐镇我心里有底。”
这话给足了马长贵面子,果然马长贵胸膛都挺高了半寸,大手一挥:“没问题!叔在这屯子里操持过的红白喜事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你放心,保管给你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
从队部出来,李子枫又送刘晓雅回知青点。两人走在屯子里的土路上,引得几个蹲在井台边洗衣裳的媳妇齐齐注目。
李子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两斤肉、两斤大米、几包糖果饼干、一条新毛巾、一盒雪花膏,一路把刘晓雅送到知青点门口。
刘晓雅接过东西,低声说:“那我进去了。”
李子枫点点头:“安心在这儿待两天,等我来接你。别多想,好好睡觉。”
刘晓雅嗯了一声,转身走进知青点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
安顿好刘晓雅之后,李子枫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从空间里把提前分好的野山羊肉一块一块拎出来——每份五斤重,用油纸裹得方方正正,十几份,在篮子里码放整齐。
出了门,挨家挨户去请人。赵老三扛着锄头刚要下地,被他堵在院门口塞了一份肉,说了来意。赵老三把锄头往墙根一靠,二话没说就跟着走了。
王铁柱正蹲在院里修犁杖,接过肉点了点头,洗了把手就跟了出来。
孙老歪刚套好车准备去拉粪,听见“三天后娶媳妇”,把鞭子往车辕上一插,粪车也不拉了,乐呵呵地说“拉粪哪天都能拉,你娶媳妇可就这一回”。
他又去了几家平时走得近、手脚麻利针线活好的婶婶嫂子那里。都是接过肉,答应明儿一早就过去帮忙。
人手到齐,小院立刻热闹起来。头一件事就是把院子西边那道临时用栅栏隔开的缺口正式砌上土胚砖,彻底和李大山一家隔开。
之前是拿几根木桩子绑了块破门板当围墙,根本不顶用。赵老三和王铁柱一个和泥一个搬土胚砖,孙老歪在墙根下拉着棉线校准水平。不到半个上午,一道一人高的土胚墙就立起来了,把两家的院子分得清清楚楚。
屋顶的破瓦片换成了新的。李子枫从队里砖瓦窑拉回来一车青瓦,几个老爷们在屋顶上站成一排,把旧瓦揭了换新瓦,叮叮当当敲了小半天。
屋里的土胚墙面用旧报纸糊满——赵婶子熬了一大锅浆糊,刘嫂子和孙婶子把攒了好几年的旧报纸一张一张摊平了往墙上贴,糊完了四壁又用白纸剪了窗花,贴在窗户纸内侧,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格外好看。
院门到堂屋之间那条泥路,被几个壮劳力挖开浮土,铺上了一层从呼兰河边拉回来的鹅卵石。石头大小不一,但被孙老歪一块一块地码得整整齐齐,踩上去脚底板能感觉到圆润的石头弧度。
好在肉食管够——李子枫在灶台上支了借来的大铁锅和自己新买的大铁锅两口锅一齐开火,酸菜炖野猪肉、红烧野兔、野鸡炖蘑菇,几个菜轮着上,高粱米饭和新蒸的苞米面窝头管饱。十几个帮忙的乡亲吃得满嘴流油,干劲比在生产队上工高了好几倍。
趁着院子里热火朝天地翻修,李子枫在孙老歪的指点下又去了一趟红旗公社附近的大黑市。
这一趟他把空间里积压的猎物做了个大清理——除了几头留着办酒席用的黄毛小野猪、两只成年狍子、五只野山羊,以及那张不能卖的狼王皮和五张品相最好的普通狼皮之外,其余所有存货一次性全出了。
把结婚要用的东西基本买齐了——全新的洗脸架、搪瓷洗脸盆、带水银镜的梳妆柜、竹壳热水瓶、三条新毛巾、牙膏牙刷、一块檀香味香皂,手里还剩厚厚一沓钞票。
最让他满意的是给刘晓雅买的一套大红色外套,料子挺括颜色正。又给自己买了一套深蓝色中山装,四个口袋整整齐齐,穿在身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李子枫扛着大包小包回到小院。帮忙的乡亲们见他又扛了一堆东西回来,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赵婶子把那件大红外衣抖开,对着夕阳比了比,啧啧赞叹:“这料子,这颜色,咱屯里多少年没见过了。晓雅穿上准好看。”
雪白的窗纸透进来柔和的光,新糊的报纸墙散发着油墨的清香,炕上的大红牡丹被面铺得平平整整,灶台上的两口大铁锅擦得锃亮。
这屋里头,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可这次的公社大黑市之行,却并不是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