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再次回到这个洪荒一等一的福地，顾长歌心里却莫名有些失望，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来到昆仑山主峰，他就知道少了什么了。
只见云中子正在山门旁检查阵纹，手里还拿着一面巴掌大的铜盘。看见顾长歌落下，他先行礼，随后下意识往山门前站了一步。
“大师伯。”
“你挡什么？”
“弟子没有挡。”
“那往旁边让让。”
云中子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开。
顾长歌走近山门，抬手在白玉石柱上敲了敲。
阵纹没有亮，山门也没有拔地而起。
“修好了？”
“已经重新加入辨别元神、血脉与师门气息的禁制。”
云中子认真道：“如今除非有人同时拥有老师与通天师叔的本源气息，否则不会再认错。”
顾长歌手指停在石柱上，那就是说下次来的是太清师弟的话，这山门说不定还会飞出去。
想到这里，顾长歌失笑出声。
云中子见状，神情紧张：“大师伯觉得还有问题？”
“没问题。”
顾长歌摆摆手，不过他也没有提醒云中子，自顾自往里走去。
云中子愣了一下，回想起顾长歌的笑声，他又拿起铜盘仔细钻研起来。
顾长歌一回头，就看见了埋首的云中子。
“你在干什么？”
“大师伯你一定看出了我阵法中的问题，我在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闻言，顾长歌正欲开口告诉他自己的发现，却看见云中子抬手打断他：“师伯你不用提醒我，我要自己看出来。”
云中子再次低下身子，观察起山门上的阵纹，一边看一边说：“大不了给他全拆了。”
顾长歌忽然明白，元始为何一直想控制他的炼器热情。
南极仙翁从山道上走来，先向顾长歌行礼，又看了一眼云中子手里的铜盘。
“老师让你今日不要动山门。”
云中子沉默片刻，把铜盘收进袖中。
“弟子只是检查。”
南极仙翁没有拆穿他。
三人一同来到玉虚宫。
元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玉案上已经摆好仙茶。大殿仍与顾长歌上次来时一样规整，连蒲团位置都没有变过。
顾长歌刚走到中间，故意向左偏了半步。
元始抬眼。
“大师兄有事便直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大师兄想来懒散，能安稳待在玉京山就不会四处走动。”
顾长歌虽然有点尴尬，却还是满不在乎地蒲团上坐下。
“师弟如今越来越了解我了。”
待坐稳身子，他正色道：“我来这里，却是有事要与你诉说。”
元始将茶盏推过去，注意到了顾长歌态度变化，同样也正视他：“发生了什么？”
顾长歌把紫霄宫传讯重新说了一遍。
与面对太清时一样，他没有隐去自己的怀疑，也没有夸大鸿钧可能遇见的危险。
元始听完后，第一句话便是：“不该去。”
“理由。”顾长歌端起茶。“老师若真在合道关键处需要你，不会只留一句合道有变。”
“他会告诉你应该带什么，或者需要你做什么。”
“让你独自过去，却不说明缘由，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长歌点头。
“那便不去。”
“可玉符中的确有老师本源，紫霄宫道钟也响了。”
元始沉默下来，他可以不信传讯，却不能完全忽略鸿钧真有可能出了问题。
过了片刻，他问道：“大师兄已经决定？”
“嗯。”
“既然已经决定，来昆仑就肯定不是为了听我劝。”
“主要是告别。”
元始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只是去紫霄宫，不必说得像回不来。”
“我也没说回不来。”
“你特意去了首阳山，又来昆仑，下一步多半还要找通天。”
元始看着他。
“平日你出门几万年，也没见你一个个拜访。”
顾长歌放下茶盏。
“这次情况不同，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洪荒这边麻烦师弟多看着。”
“尤其是不周山与天庭。”
元始淡淡道：“我不擅长替他们调解。”
“没让你调解。”
“若双方真到了大动干戈的时候，就用你的盘古幡教教他们规矩。”
“之后让太清师弟去讲道理。”
元始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安排得明白。”
“大师兄的职责，便是合理分配师弟。”
南极仙翁低下头，云中子则认真听着，似乎觉得这句话也值得记下来。
元始没有理会顾长歌的胡说。
“若那股外邪再次出现，我会通知太清，但巫妖两族若自己起了冲突，我不会无条件替任何一边收拾。”
“当然。”顾长歌道：“该让他们承担的，便让他们自己承担，但是切记，别让大战毁掉洪荒根基。”
元始点头。
“此事我应下。”
顾长歌喝完茶，终于问起通天。
“你知道通天师弟在何处吗？”
“东海。”
元始回答得很快。
顾长歌有些意外。
“他主动联系你了？”
“数百年前，他送来一道剑符。”
“说自己在东海遇见两名根脚尚可的生灵，准备带着游历一段时间。”
元始语气平淡。
“顺便问我，收徒以后是否一定要给见面礼。”
顾长歌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回的？”
“我让他若舍不得，便不要收。”
“通天没生气？”
“第二道剑符里骂了我半个时辰。”
“然后呢？”
“还是把灵宝给了。”
这确实是通天能做出来的事。
嘴上嫌元始说得难听，真正面对弟子时，又不可能少了半点。
元始抬手凝出一幅东海图。
一道剑光停在东海东南方向。
“三仙岛附近。”
“他最近似乎在追一只阴阳蛟。”
“那东西借东海阴阳潮汐修炼，伤了不少海中生灵。通天说要把它抓来守岛。”
顾长歌收下海图。
“师弟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平日没少与他传讯。”
元始面无表情。
“是他话多。”
“你每次都回？”
“偶尔。”
南极仙翁与云中子同时保持沉默。
顾长歌也没有继续拆穿。
离开玉虚宫以前，元始取出一道盘古幡气息凝成的剑符。
“带上，遇见天道禁制，可以斩开一线。”
顾长歌接过剑符。
“太清师弟给了太极玉符，你又给一道盘古幡剑气。”
“等找到通天，我是不是还得拿一套诛仙剑气？”
元始淡淡道：“你可以不要。”
“要。”
顾长歌立刻把剑符收入混沌珠。
“师弟难得大方，不能浪费。”
元始闭上眼，不再看他。
顾长歌走到殿门时，身后又传来一句。
“大师兄。”
“若紫霄宫真有问题，先退，老师不会希望你为了确认他的安危，把自己留在里面。”
顾长歌脚步停了一瞬。
“知道了。”
他带着东海图离开昆仑。
山门外，云中子一直看着他消失在天边，才小声问道：“老师，大师伯此行危险吗？”
元始睁开眼。
“不知道。”
“那为何不与大师伯同去？”
“因为他让我们留下。”
元始看向洪荒大地。
“大师兄平日虽然不怎么稳重，但真遇到大事，可以永远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