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神雷在祝融额头炸开。
以祖巫真身的强横，这道雷自然伤不了根本，却将他满头赤发劈得全部竖起，连缠在耳边的两条火蛇都僵了片刻。
顾长歌贴完雷符便走。
祝融反手一掌拍向头顶，只拍散了几缕残留紫光。
“有本事别跑！”
顾长歌出现在数千里外。
“有本事追上。”
祝融怒吼一声，脚下荒原轰然炸裂。
他不擅长空间神通，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祖巫真身一步跨出，便能越过千山万水。只是顾长歌每次都在他即将追上时消失，有时借空间遁法，有时藏进混沌珠垂落的气机中，偶尔还留下一道真假难辨的化身。
祝融追了半日。
打碎了七道化身，踩塌了三座土山，真正的顾长歌却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后土站在外围看着，最初还担心顾长歌境界低，敌不过祝融，现在看来，她担心得有些多余。
祝融确实能伤到顾长歌。
前提是得先抓到人。
顾长歌显然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鸿钧首徒便只会仗着法宝逃跑？”
祝融停在半空，火焰将身后天空烧出一片赤红。
顾长歌也停了下来。
“你不用肉身与火之法则，我便不用法宝和神通。”
祝融一时无言。
他不用肉身，还能用什么？
巫族又没有元神，总不能临时坐下来炼几件灵宝。
顾长歌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各自用自己擅长的手段，这才叫斗法。你擅长近身，我便一定要站着让你打？”
“那不叫斗法，叫找打。”
后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祝融则彻底被激怒。
“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双臂猛地张开。
整片荒原的火之法则同时暴动，地底岩浆冲破地表，化作无数火柱。天空也落下赤色火雨，将方圆数万里全部笼罩。
祝融不再追顾长歌。
他直接把所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一起烧掉。
后土皱眉，抬手加固外围土山。她没有阻止，只是将斗法余波限制在荒原之内。
顾长歌站在火海中央，低头看了一眼。
“终于知道动脑子了。”
“少废话！”
祝融隔着火海一拳轰来。
这一次顾长歌没有躲。
混沌珠在头顶缓缓转动，灰蒙蒙的光芒化作一层圆罩。火雨、岩浆与拳影落在上面，全部像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祝融不信邪，双拳接连轰出。
一拳比一拳重。
混沌珠外的空间不断破碎，又不断恢复。顾长歌站在其中，甚至有闲心整理被风吹乱的袖口。
“祝融道友，再用些力，我这里还能撑。”
祝融怒极反笑。
“你以为躲在壳里，我便拿你没办法？”
他猛地俯身，双手插入大地。
下一刻，整块荒原被他从地下硬生生抬了起来。
万里大地翻转，岩浆与山石一同砸向混沌珠。祝融则踏着翻起的地脉冲到近前，右拳之上火之法则凝成一点暗红光芒。
这一拳还未落下，外围土山已经开始融化。
后土神情终于认真起来。
这是祝融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将漫天神火收束在一拳之中，不再追求声势，只求以纯粹力量破开一切。
顾长歌却没有半点退意。
混沌珠忽然垂下十二层混沌气，彼此相叠，将祝融拳上的火之法则一层层削去。
火拳落下时，像是砸进一片无边混沌。
祝融脸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距离顾长歌不过数尺，却怎么也无法再向前一寸。
顾长歌抬眼看他。
“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混沌珠忽然放开一道缺口。
祝融方才打出的力量顺着原路倒卷而回。与此同时，九道紫霄神雷从四面八方落下，全部劈在他身上。
祝融被自己的力量顶得向后退去。
顾长歌跟着向前一步。
手中镇山印迎风暴涨，先砸左肩，又撞右肩，最后绕到后面，对着祝融后脑补了一下。
三声闷响连在一起。
祝融被砸得一个踉跄。
还没站稳，脚下空间忽然塌陷。他半条腿陷入混沌珠开出的空间裂隙，头顶又落下一道缚仙神光，将两条手臂死死缠住。
顾长歌站在他面前。
“服不服？”
祝融双臂用力，缚仙神光寸寸崩裂。
“不服！”
“那继续。”
顾长歌抬手又是一道神光。
祝融刚挣开一层，身上便多出两层。
他怒吼着踏碎空间裂隙，顾长歌却已经退到远处。祝融追过去，迎面撞上一座由五行神雷组成的大阵。
阵法困不住他多久。
可等他一拳砸开，顾长歌又不见了。
如此反复数次，祝融终于明白，顾长歌从一开始便没有与他正面分胜负的打算。
他只是在逗自己。
这个念头比挨上十道紫霄神雷更让人恼火。
“顾长歌！”
祝融仰天怒吼，身上的火焰忽然全部收回体内。
赤红鳞甲一点点变成暗金色。
四周火之法则也安静下来，安静得近乎诡异。
后土见状，立刻踏入荒原。
“够了。”
祝融没有停。
“我还没有输。”
“你准备动用祖火本源？”
后土挡在他面前，脸色沉了下来。
“这只是切磋。”
祝融指向远处的顾长歌。
“他从头到尾都没敢正面接我一拳！”
顾长歌闻言，把正准备收起的混沌珠又放了出来。
后土回头看他。
“顾道友，不必再打了。”
顾长歌摊手。
“我没意见，是祝融道友似乎还没尽兴。”
后土重新看向祝融。
“顾道友连弑神枪都没有取出来。”
祝融脸色一僵。
弑神枪是何物，他自然知道。
那等主杀伐的先天至宝，便是祖巫真身也不敢随意硬接。
后土继续道：“他若真想镇压你，不会陪你在这里追上几日。混沌珠封路，弑神枪破体，再以紫霄神雷压制火之法则，你能撑多久？”
祝融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自己还能打。
可方才顾长歌只用混沌珠护身，再加上一堆神通和普通灵宝，便已经让他连人都碰不到。若弑神枪真拿出来，结果确实不会好看。
“我只是没带兵器。”
祝融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句。
顾长歌认真点头。
“下次记得带。”
“你等着！”
祝融恢复寻常身形，满头赤发仍被紫霄神雷劈得有些凌乱。
“今日算你法宝多，手段杂。”
“等我想出破你那些法宝的办法，再来与你打过！”
顾长歌认真点头。
“可以，不过你最好多想几个办法，我身上的法宝，还没有全部用完。”
祝融脸色又黑了几分。
他重重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以后，似乎又觉得这么离开有些丢人，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下次我绝不会再追着你的假身打！”
顾长歌在后面提醒道：“你先学会分清真假再说。”
祝融脚下大地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眨眼消失在天边。
飞出万里以后，他的声音又从天边传来。
“后土，记得回部落报平安！”
后土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顾长歌收起法宝，走到她身边。
“你兄长脾气确实不小。”
后土看了看他毫发无伤的样子。
“顾道友方才一直在戏耍他？”
“怎么能叫戏耍？”
顾长歌神情认真。
“我是在帮他磨一磨性子。”
后土没有拆穿。
她只觉得祝融下次再见顾长歌，性子大概不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