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麒麟族地的事情处理完，顾长歌没有继续在东荒停留。
计蒙与后羿各自带人离去，地底封印也重新稳定。剩下的事情有白泽和天庭接手，轮不到他再跟着操心。
“回玉京山。”
顾长歌大手一挥，带着青灵、敖玥和孔宣一路向西。
算起来，这一次外出也有数千年了，按老子的说法，恐怕元始与通天也早已离开玉京山，游历洪荒大地。
要是让鸿钧合道后看到渺无人烟的玉京山，指不定还得说教他一番。
数日后，昆仑山出现在远处。
群峰连绵，仙雾缭绕，山巅积雪终年不化。即使隔着万里，也能感受到山中那股清正厚重的道韵。
顾长歌本想从北侧绕过去，走到一半，却忽然停下云头。
敖玥差点撞到他背上。
“大哥，怎么不走了？”
顾长歌抬手指向前方。
“你看那是什么？”
一座足有百丈高的白玉山门，正贴着云层横冲直撞。
山门上刻着“玉虚”二字，门柱缠绕祥云，顶部还蹲着两头玉麒麟。
看卖相，可以说气派不已，问题是，它飞得太快了。
沿途几座小山被山门撞掉峰顶，几群仙鹤惊得四散奔逃。山门后方，一名白发童颜的道人骑着仙鹤紧追不舍，手中拂尘甩出数千丈，试图缠住门柱。
再后面，一名灰袍青年脚踩一朵白云，一边追，一边大喊。
“师兄，你别拽它！阵势已经乱了，你越拽它飞得越快！”
白发道人回头怒道：“不拽，难道看它飞出昆仑？”
“它认得回去的路！”
“它若认得，就不会朝山外飞！”
两人说话间，白玉山门已经冲到顾长歌面前。
敖玥默默让开半步。
孔宣也向旁边挪了挪。
顾长歌看着迎面撞来的山门，脸色一黑。
“你们两个躲什么？”
敖玥理直气壮道：“大哥，能者多劳。”
顾长歌懒得与他计较，抬手按在山门正中。
轰！
白玉山门猛地一震，推着顾长歌向后滑出数百丈。门柱上的阵纹不断亮起，像是还想挣脱。
顾长歌五指用力，混沌珠的力量顺着掌心压下。
刚才还横冲直撞的山门顿时老实了。
他拖着山门缓缓落地，将其插进一处空旷山谷。
骑鹤道人紧随其后，落地便行了一礼。
“多谢道友出手。”
灰袍青年也从云头跳下，只是他的注意力全在山门上。他绕着门柱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底部阵纹，脸上露出疑惑。
“不该啊。”
“我明明刻的是归山阵，怎么成了离山阵？”
敖玥凑过去看了一眼。
“有没有可能，你刻反了？”
灰袍青年沉默片刻，取出一面铜镜，对照阵纹看了看。
“还真反了。”
白发道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着把他从昆仑山顶扔下去的冲动。
顾长歌已经猜出了两人的身份。
白发童颜，周身寿气浓郁，座下还有一只仙鹤，多半是南极仙翁。
至于那名灰袍青年，能把一座山门炼得自己飞走，除了云中子也没别人了。
只是两人此时明显还不认识他。
南极仙翁再次拱手。
“贫道南极，这是我师弟云中子。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顾长歌还没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昆仑山中传来。
“他是你们大师伯。”
元始踏着祥云而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先落在顾长歌身上，随后缓缓转向那座插在山谷里的白玉山门。
云中子下意识后退一步。
“老师。”
元始问道：“山门为何在这里？”
云中子老实回答：“它自己跑出来的。”
“山门还能自己跑？”
“弟子给它加了一道归山阵，本想着日后山门若被外力挪动，可以自行回到原位。”
“所以它现在为何向外跑？”
云中子看了一眼手里的铜镜。
“阵纹刻反了。”
元始闭上眼，片刻后才重新睁开。
顾长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看开点。”
“至少你以后不用担心山门被人偷走。”
“别人刚搬起来，它自己就跑了。”
元始看向他。
“大师兄若喜欢，可以带回玉京山。”
“那还是算了，我怕半夜它自己跑回来。”
两人对视片刻，顾长歌先笑了起来。
元始脸上的冷意也淡了几分，向他拱手。
“大师兄。”
南极仙翁与云中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大师伯。”
顾长歌打量二人几眼。
“师弟出去游历一趟，回来时连徒弟都有了？”
元始点头。
“我离开玉京山后，心中忽然想起昆仑旧地，便回来看看。”
“路上先遇到南极。他本是先天寿气化形，顶上福寿庆云凝而不散，行过一处枯谷，谷中草木竟随之复苏。我见他根脚、福缘尚可，便收作弟子。”
南极仙翁在旁边低头听着，神情恭敬。
“后来又遇见云中子。他在雷泽旁炼器，天雷劈了七日，没劈中他一次，倒是替他淬炼出了一炉灵材。”
顾长歌转头看向云中子。
“这也行？”
云中子有些不好意思。
“弟子当时也觉得运气不错。”
元始淡淡道：“只是运气不错？”
“若不是我经过，那第八日的紫雷便该劈中你了。”
云中子立刻不说话了。
顾长歌忍着笑。
一个福寿深厚，一个福德护身，确实都是元始喜欢的根脚。
“所以你就顺手把他们都收了？”
“遇见合适的弟子，何必故作不见。”
元始说得理所当然。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可从元始嘴里出来，顾长歌只听出一句话。
我眼光好，路上遇见两个合适的，很正常。
元始没有继续谈收徒之事，只是看向顾长歌。
“大师兄既然路过昆仑，便去玉虚宫坐坐。”
顾长歌有些意外。
“师弟主动留客，倒是少见。”
“你若不愿，可以不去。”
“去，当然去。”顾长歌笑道，“我正好看看，这玉虚宫被你装修的怎么样。”
元始没有接话，转身向昆仑山中走去。
南极仙翁与云中子跟在后面。
云中子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插在山谷中的白玉山门。
“老师，那山门……”
“先放着。”
“弟子觉得还能修。”
元始脚步微顿。
“回来再说。”
云中子立即闭嘴。
顾长歌看了看元始，又看了看云中子，脸上的笑意更浓。
看来这一趟玉虚宫，不会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