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成圣之后，并未立即离开。
人族刚刚诞生，连洪荒最普通的野兽都无法应对。若是任由他们独自生活，恐怕还来不及走出自己的道路，便会消失在洪荒之中。
女娲抬手一点，一道造化之力融入周围山川。
方圆数十万里内，凡是达到金仙境界的生灵，心中同时生出一股警兆。
这道力量不会阻拦人族外出，也不会驱逐普通野兽，只是让附近强者不敢轻易踏入此地。
“我会庇护你们万年。”
女娲看着眼前人族。
“万年以后，这道力量便会自行散去，此后如何生存，如何延续族群，要由你们自己决定。”
人族尚且无法完全理解她的意思，最先诞生的那名人族却将这句话记了下来，带领众人向女娲行礼。
“拜谢圣母娘娘。”
女娲没有再为他们留下功法，人族没有生而知之的传承，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观察天地，学习万族，走出不同的道路。
若她现在便将所有答案交给人族，无非是换一种方式替他们安排未来。
顾长歌看着几名人族捡起石块，尝试砸开坚硬果壳。
第一次没有成功，其中一人换了一块更尖锐的石头，重新尝试，果壳很快裂开，周围人族见状，纷纷模仿他的动作。
顾长歌收回目光，人族的道路已经开始，不需要他们继续留在这里教导。
女娲同样看明白这一点，她转身看向顾长歌。
“大师兄，我准备去天外混沌开辟道场。”
顾长歌对此并不意外，女娲如今已是天道圣人，若长期留在洪荒，一举一动都可能引起天地法则变化。
在混沌中开辟道场，不仅方便参悟天道，也能避免无意间影响洪荒众生。
“还准备学老师讲道？”
“老师传下洪荒修炼之法，才有如今万族修行之盛。”女娲说道：“我因造化大道证道，也该将自身感悟传下一部分。”
“不过我只讲一次。”
她没有广收门人、开宗立派的打算，这次讲道，只是将自己走通的造化大道展现给洪荒众生，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各凭自身缘法。
女娲一步踏出，身前空间无声分开，顾长歌没有让青灵与敖玥留下，带着二人一同跟上。
四人越过洪荒胎膜，来到天外混沌。
灰色混沌气流不断翻涌，青灵与敖玥虽然都已达到大罗金仙圆满，仍旧需要以法力护住肉身。
女娲却只是在混沌中向前行走，所有靠近她的混沌乱流，都会自行平息，向两侧分开。
女娲没有前往紫霄宫附近，她选择了一片距离洪荒不远、混沌气流相对平稳的区域。
山河社稷图从她身后展开，画卷中的山川万象映入混沌。
女娲抬手向前一划，青色造化之光斩入混沌，混乱无序的气流从中央分开。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地水火风接连显化，眼看四种力量即将失控，山河社稷图中落下一道光芒，将整片空间牢牢定住。
狂暴的力量逐渐平息，一方小天地很快在混沌中成形。
女娲并未将其开辟得多么广阔，这里并非完整世界，只是用来承载圣人道场。
她以造化法则塑造山川，引动灵气循环，又在天地中央建立一座宫殿。
宫殿古朴，没有过多装饰，正殿中只有一座讲道云台，以及供洪荒修士听道的蒲团。
女娲抬手写下三个道文。
娲皇宫。
三个字落在宫门上方，整片道场轻轻一震，与周围混沌彻底相合。
青灵看向宫殿外的空地，那里只有山石流水，并无任何生灵，忍不住好奇问道：“娘娘不准备种些灵根？”
“这里已经有了灵气与水土。”女娲说，“今后会不会诞生草木，便看这片天地自己的演化。”
顾长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女娲确实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习惯，她不再将一切安排得完整，只负责给出最初的条件，剩下的变化，交给天地本身。
娲皇宫建立之后，女娲敲响殿前道钟。
钟声穿过混沌，传入洪荒天地。
“吾为女娲，今于天外混沌开辟娲皇宫。”
“三千年后，开讲造化大道。”
“此次讲道，只此一次。”
洪荒不记年，三千年转瞬即逝。
讲道之日，有能力穿越混沌的大能先后抵达娲皇宫，三清、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等紫霄宫旧客皆未缺席。
帝俊与太一也带着伏羲等天庭强者前来，巫族没有元神，并未派人听道。
众人落座之后，女娲出现在云台之上。
“此次只讲造化，人族诞生之功不可复制，我的证道之法也不可照搬，若只想从中寻找一条现成的成圣之路，今日注定一无所得。”
说完，她便直接开讲。
女娲从生命诞生讲到生机流转，又从生机流转讲到衰败消亡。
造化并非一味创造，旧的生命消亡，留下的力量会成为新生事物的根基，生与灭，本就是一场完整循环。
她还讲到不同法则如何共同构成生命。
阴阳相反，却能相互转化，水火相冲，却能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之中。
真正的造化，不是消除所有冲突，而是让不同力量形成新的平衡。
讲道持续万年，内容并不繁杂，却将女娲自身的造化大道完整展现出来。
殿中众修各有所悟，顾长歌同样有所收获，不过他没有急着闭关。
女娲讲道结束后，殿内众修陆续离去，顾长歌带着青灵与敖玥走出娲皇宫，心念沉入系统。
【当前气运值：一百六十二万。】
照业鉴需要二百四十万气运值。
他短时间内想要继续斩尸，首先要做的不是返回玉京山闭关，而是继续积攒气运值。
顾长歌关闭系统。
青灵问道：“少爷，我们现在回玉京山吗？”
“不回。”
“那去哪里？”
顾长歌迈入混沌。
“继续游历洪荒。”
敖玥跟上他的脚步。
“大哥准备向哪个方向走？”
“南边。”
三道身影很快越过洪荒胎膜。
女娲证道、开辟娲皇宫、讲道洪荒，这一段因果已经结束。
顾长歌接下来要做的，是继续寻找能够触发系统选择的事情，至于沿途会遇见什么，他也无法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