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顾长歌带着青灵与敖玥离开玉京山，前往万灵山。
三清并未同行，第三次紫霄宫讲道所得极多，他们都需要闭关整理。
临行之前，顾长歌特意叮嘱通天，不得在玉京山附近布下完整的诛仙剑阵。
通天答应得十分干脆，至于他会不会先拿一两柄剑试试，顾长歌便管不到了。
只要不把玉京山劈开便好。
三人一路前行，第三次紫霄宫讲道结束的消息，已经传遍洪荒，不少散修都在议论鸿钧讲出的三条证道之路。
有人准备继续打磨法则，有人四处寻找适合斩尸的先天灵宝，还有人开始研究如何获得天地功德。
数日后，万灵山出现在前方，与顾长歌上次回来时相比，山中又多了不少变化。
外围山谷间出现了成片屋舍，不同族群根据自身习惯，各自选择适合生活的区域。
水族开辟湖泊，草木精灵种植灵药，擅长炼器的族群则聚集在地火附近，山间不时有修士往来，交换矿石、药材与各种器物。
如今的万灵山，早已不只是一个临时避难之地，许多当年逃难而来的生灵，已经将这里当成了真正的家园。
青灵站在云头看了许久。
“万灵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敖玥说道：“各族在此繁衍多年，数量自然越来越多，这些年也有一些失去族地的小族主动来投。”
青灵转头看他。
“为何从没人告诉我？”
敖玥沉默了一下。
“万灵山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玉简到玉京山。”
青灵顿时想起那些被自己放进偏殿的玉简，她轻咳一声，“我平时忙着照顾玉京山，没时间什么都看。”
顾长歌没有拆穿她，三人直接来到主峰，青龙、白虎、朱雀与玄武很快从各自镇守之地赶来。
“见过山主。”
“多年不见，不必如此拘谨。”顾长歌摆了摆手，“万灵山近来可还安稳？”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青龙开口道：“山中并无大事。”
“只是近日来了一位客人，想要加入万灵山，我们一时不知是否应该答应。”
顾长歌有些意外，能够让四圣兽拿不定主意，来者身份必然不一般。
“谁？”
“紫虚道人。”
听到这个名字，顾长歌立刻明白了他们为何迟疑。
紫虚道人曾是紫府仙庭中的大罗金仙，东王公尚未走到最后一步时，他便多次劝阻对方，不要继续逼迫洪荒散修归附。
紫府仙庭覆灭之际，他也没有趁乱逃走，而是留在仙庭中疏散那些不愿参战的散修。
正因如此，帝俊接管紫府残局后，并未处置他，反而还曾邀请他加入妖族。
以紫虚道人的修为与处理事务的经验，若加入未来天庭，必然会受到重用。
只是紫虚道人拒绝了帝俊，没想到他最终选择了万灵山。
“他现在何处？”
“静心谷。”青龙说道：“他来到万灵山后一直在谷中等候，并未提出其他要求。”
顾长歌点了点头，说道：“去见见他。”
一行人来到静心谷，紫虚道人独自坐在谷中青石上。
他身上仍穿着过去的紫色道袍，只是道袍上的紫府印记已经全部抹去。
察觉顾长歌到来，紫虚道人起身行礼。
“见过顾道友。”
“听青龙说，你想留在万灵山？”顾长歌走到他面前。
“不错。”紫虚道人没有掩饰，“紫府仙庭已经成为过去。”
“贫道这些年游历洪荒，也曾想过重新寻找一处洞府，继续做一个散修。可走得越久，越觉得独自修行并非自己想要的道路。”
顾长歌问道：“帝俊曾邀请你加入妖族，为何没有答应？”
“帝俊道友确有天帝气度。”紫虚道人轻叹一声。“妖族如今的做法，也与昔日紫府不同。”
“贫道拒绝，并非看不上妖族，只是不愿再进入一个需要争夺职位与权力的地方。”
“当年贫道留在紫府，最初也是想借仙庭之力，为散修建立一处安稳之地，后来东王公越走越偏，贫道虽然劝过，却终究没有及时离开。”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贫道担心进入妖族之后，重新掌握权力，最终又走回过去那条路。”
顾长歌并未评价，紫虚道人能够说出这些，便说明他已经真正看清了紫府仙庭的问题。
“那你来万灵山，想做什么？”
紫虚道人回答：“只求一处安身修行之地。”
“若万灵山有需要，贫道也愿意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至于职位与权力，贫道不再强求。”
“为何选择万灵山？”
“因为万灵山不要求所有生灵服从同一种规矩。”紫虚道人说，“这里收留无处可去的族群，却不要求他们为万灵山征战。”
“紫府大战之时，万灵山也只救无辜散修，没有趁机争夺紫府地盘，贫道想来想去，觉得这里最适合自己。”
顾长歌看了他片刻，随后直接说道：“既然愿意留下，那便留下吧。”
紫虚道人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顾长歌还会询问许多事情。
“顾道友不再问问贫道过去的因果？”
“你过去做过什么，我知道一些。”顾长歌说道：“紫府覆灭时，你若真想保全自己，早就可以带着资源与旧部离开。”
“至于过去的因果，该偿还的还是要偿还，万灵山只会给你一处安身之地。”
“理应如此。”紫虚道人郑重点头。
白虎在旁边问道：“紫府旧部若是知道你在万灵山，日后恐怕还会有人来投。”
紫虚道人说道：“若是没有参与作恶，只求安身者，可以由万灵山自行决定是否接纳。”
“若有人想借万灵山躲避血债，贫道不会替他们说情，更不会在山中召集紫府旧部，重新建立势力。”
顾长歌笑道：“你能明白便好。”
他转头看向青龙。
“替紫虚道友安排一座洞府，这些年万灵山接纳的族群越来越多，各族之间许多事情都需要有人整理。”
“紫虚道友若愿意，可以先帮你们处理一些山中事务。”
紫虚道人立即说道：“贫道愿意。”
青龙也松了一口气，他们迟迟没有答应，并不是对紫虚道人抱有太大敌意。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一旦处理不当，可能将大量紫府旧部与过去因果带入万灵山。
如今顾长歌亲自作出决定，他们自然不再犹豫。
顾长歌又说道：“万灵山不是紫府仙庭，也不是妖族天庭。”
“不需要建立覆盖洪荒的法度，只需守住几条底线。”
“不许在山中随意杀戮，不许强族吞并弱族，其他事情，由各族自己商议。”
紫虚道人将这些话记下，他经历过紫府仙庭由盛转衰。
最清楚一个势力的规则一旦无限扩张，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贫道明白。”
顾长歌点头，紫虚道人加入万灵山之事，就此定下。
处理完紫虚道人的事，众人离开静心谷，只是刚离开，一道传讯便从山外飞来。
青龙接住传讯，查看之后说道：“山主，妖族白泽来了。”
“他说奉帝俊之命，有一件与天庭有关的大事，要当面与山主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