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一早置办的。”贺临渊头都没抬，忙着支起铁锅，往里面倾入水袋的清水，随手把肉干撕成碎块丢进锅里，又摸出几株野外采来的草药搓碎撒进去。
“五师兄跟我念叨，荒古猎场日子难熬，能喝上一口热食，那就是天大的享受，我寻思这话没毛病。”
贺临川就站在一旁看着。
自家弟弟生火、调佐料，手脚麻利，对待这锅肉汤的认真劲头，甚至比对方才跟沙蝎厮杀还要上心。
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不受控制地松了些弧度，迈步过来，挨着火堆就地坐下。
荒漠夜里的寒风钻骨似的冷，可篝火散出暖意，再加上汤锅不断往上冒的白汽，硬生生在遍地凶险的旷野里，圈出一小块安稳的角落。
锅里的肉汤不停咕嘟翻滚，肉的醇厚混着草药淡淡的清苦香气，漫开在冰冷的夜风里。
贺临渊拿汤勺搅了几圈，舀起一点吹凉尝了口，神色满意，当即盛出两碗，一碗伸手递到贺临川面前，另一碗自己捧在手里。
贺临川接过瓷碗，望着碗里腾腾往上冒的热气，低头抿下一口。
“味道咋样？”贺临渊眼睛亮晶晶盯着他，整张脸写满了期待，就等着自家老哥一句夸奖。
贺临川垂眸望着碗中翻滚的热气，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语气温柔：“很香，手艺长进不少。”
嘴上夸着，他低头又稳稳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肉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整夜的寒意与厮杀后的疲惫。
贺临渊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捧着自己的碗呼噜呼噜大口喝得痛快，满足得不行。
篝火噼啪跳动，暖黄火光温柔裹住二人。
脚下是被雷霆彻底犁平的焦黑土地，遍地沙蝎残躯狼藉一片；头顶暗紫色天幕沉沉低垂，无星无月，压抑荒芜。
远方时不时传来几声沉闷兽吼，声声透着蛮荒杀机，时刻提醒着此地的凶险。
可唯独这一方小小的火堆旁，烟火袅袅，暖意融融，硬生生在死寂凶险的荒古猎场，辟出了一寸安稳温柔的天地。
贺临渊喝完一碗，顺手又给自己续满，后背慵懒地靠在巨大的骸骨骨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要是以后每次打完架，都能喝上一碗热汤，这猎场历练，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他侧头看向身侧静坐的兄长，语气轻快事：“哥，以后这种生火做饭的琐事都交给我就好；你只管安心调息休养。”
贺临川闻言抬眸，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淡淡轻笑：“我厨艺也不差，有空我也做给你吃。”
这话一出，贺临渊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半分。
他可太记得了。
自家老哥样样顶尖，修炼、心性、定力无一不佳，唯独厨艺是这辈子绕不开的短板，做出来的东西……哎。
贺临渊干咳两声，赶忙圆场，语气乖巧又暖心：“别别别，哥你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我，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迁就我；现在我长大了，该换我来照顾你了，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全能型选手。”
他立马开启自吹自擂模式，眉眼飞扬：“你看啊，打架我能扛、输出够顶，做饭手艺在线，收拾东西细致利落，就连穿搭打扮我都拿捏得死死的。”
“上得战场，下得灶台，你这弟弟是不是无可挑剔？”
“穿搭打扮”四个字入耳的瞬间，贺临川眸底微微一颤，尘封的童年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还清晰记得，两人年少时，贺临渊就格外臭美。
总爱搜罗各色好看的锦缎配饰，不仅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光鲜亮眼，还总拉着他折腾，非要给他搭配衣裳、束发配饰，把他折腾得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年岁渐长、历经世事，弟弟早就褪去了幼时的小性子，没想到这臭美自恋的毛病，半点没改。
贺临川无奈扶额，立刻出声打断他：“打住，别贫了，快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贺临渊被他打断，也不耍赖，乖乖收敛了自夸的话，咧嘴一笑：“好好好，听哥的，赶紧喝汤！”
他捧着热汤小口啜饮，眉眼温润：“说实话，能在这荒无人烟、步步杀机的猎场，有一碗热汤、有你在身边，就已经够好了。”
贺临川安静喝汤，没有接话，眼底的温柔却愈发浓重。
片刻静谧后，他缓缓开口：“明天，往猎场更深的区域推进。”
贺临渊捧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战意与期待，眉眼舒展，笑得肆意鲜活：“正合我意！我早就想去深处，会会更厉害的对手了。”
贺临渊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汁也倒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将碗往旁边一放，靠在骨壁上，意念一动，面板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然后他愣住了。
【进化点：621,888】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三个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六、六十二万。”
白天杀得太投入，系统提示音一直在耳边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他只知道数字在不断上涨，却没想到已经涨到了这个地步。
六十二万进化点，这是他得到系统以来，拥有的最大一笔“存款”。
他的目光在面板上快速扫过。
可升级的项目一目了然：属性、天赋、境界、武技，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当前的等级和所需的进化点。
他的第一反应是提升境界，封侯境一重虽然不算弱，但在荒古猎场这种地方，越往深处走，遇到的妖兽就越强。
今天白天遇到的那些四阶妖兽还能轻松碾压，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遇到大批五阶妖灵，甚至六阶妖将。
到那时候，封侯境一重的修为恐怕就不够看了。
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点下去。
他不知道提升一层境界需要多少进化点，如果消耗太大，把六十二万全部投进去还不够升两级，那就尴尬了。
到时候境界没提多少，进化点却花光了，其他项目也升不了，等于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收获。
稳妥起见，他决定先把境界这个选项放到一边，目光在属性和天赋之间来回扫视。
万古霜寒，三阶。冥霜魂引，三阶。
这两个都是他战斗力的核心支柱，而且都已经卡在三阶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能升到四阶，对他的战力提升绝对是质的飞跃。
但问题是……先升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