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某处,地下万米。
一间没有门窗的密室中,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静静矗立。
圆桌周围环绕着十把高背椅,此刻有九道模糊的身影坐在椅上,唯有一把椅子空着。
其中一道身影,声音沙哑而低沉:“又一盏魂灯,灭了。”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沧澜灵院那边安插的棋子,又少了一颗。”另一道身影缓缓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这已经是今年损失的第九颗了,学院那边的警觉性似乎比往年高了不少。”
“不。”先前开口的那道身影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这盏魂灯是我下属的下属派遣,任务是监视一个名叫贺临渊的学员。”
他抬手在圆桌上空轻轻一挥,一幅由暗红色光芒勾勒出的影像浮现在圆桌上方,一个年轻男子的半身像,黑色长发,眉眼含笑,发间别着一支冰蓝色的发簪。
“贺临渊,沧澜灵院独行客学员,英杰境八重。”
“最近在魔都接连铲除了包括黑虎帮在内的多处黑恶势力,已被镇灵司特招,通过了三十六士灵卫的转正考核,正式成为灵卫的一员。”
那道身影顿了顿,补充道,“他是贺临川的亲弟弟。”
贺临川三个字一出,圆桌周围的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
“贺临川……”另一道身影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就是那个当年捣毁了我们十多处据点、斩杀我们数万精锐、还从内部揪出了七百多名叛徒的雷枪?”
“没错,就是他。”先前开口的身影确认道。
“而这个贺临渊,就是他的亲弟弟。”
“而且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个弟弟的成长速度和手段,丝毫不逊色于他兄长当年的势头,贺家这一脉,还真是人才辈出。”
圆桌旁的另一道身影开口问道:“贺临川最近动向如何?自从他通过镇灵司十二部考核之后,似乎就没什么消息了。”
“不清楚,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镇灵司考功殿,之后便再无公开活动的记录,我们安插在镇灵司的眼线也无法获取他的具体任务信息,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算了。”另一道身影摆了摆手,“暂时不必在他身上耗费过多精力,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抬手在圆桌上方再次一挥,先前的影像散去,一幅复杂的地脉结构图缓缓出现。
图中标注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暗红色脉络,如同一条潜伏在地底深处的血管,散发着浓郁的血色光芒。
“根据可靠情报,沧澜灵院地底深处的岩层之下,发现了一条万年血髓晶脉。”
此言一出,圆桌周围的所有身影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几分。
“万年血髓晶脉……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若能将其取到手,不仅能大幅提升我等修炼速度,更能以此为核心,炼制出一批精锐的死士。”一道身影的声音中带着贪婪之色。
“但问题是,这条晶脉位于沧澜灵院地底深处,自带一层天然封印。”
“若强行挖掘或暗中渗透,必然会触发地底布置的法阵,届时不仅会惊动学院的长老团,还会引来镇灵司的围剿。”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动静,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他看向圆桌左侧第三道身影:“我记得,你麾下又有一名掌握了空间能力的统领?”
那道身影微微颔首:“不错,他目前已经能够撕裂百米范围内的空间裂隙,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制造一场大规模的混乱绰绰有余。”
“很好。”声音中带着笑意。
“派十多个封侯的人,去沧澜灵院附近的妖灵山脉,撕裂空间,释放血气,引爆一场大规模的兽潮。”
“届时,学院和镇灵司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兽潮吸引,而我们的人,则趁乱潜入地底,夺取万年血髓晶脉。”
“明白了。”
“那就这么定了。”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各自回去准备,三日之后,行动开始。”
其余八道身影也随之起身,如同融入黑暗的烟雾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密室之中。
那张巨大的黑色圆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把空着的椅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道孤独的阴影。
三日后,沧澜灵院。
贺临渊正躺在紫霆居的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从秘境回来后,他把陆萱儿的事写成报告提交给了学院,打算先好好睡上两天,养足精神再来研究这颗苍元榫珠的具体用法。
他甚至连幻武界的排位都暂时放下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然而,命运显然不打算让他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假期。
第三天清晨,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学院的宁静。
贺临渊只在入学时的新生培训中听过一次这种声音,当时教官告诉他们:这是“兽潮警报”。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中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侧耳倾听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确实是兽潮警报,而且节奏急促,意味着情况相当紧急。
“不是吧……”贺临渊坐在床上,表情复杂,“我才睡了不到三天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被警报声惊起的飞鸟,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该死的,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虽然他嘴上抱怨个不停,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他翻身下床,三两下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将霜冥幽痕化作发簪别好,又把苍元榫珠贴身收好,确认装备齐全后,大步推门而出。
刚出门,他就看到学院的天空中已经亮起了数道不同颜色的信号光芒,远处的山际线方向,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
密密麻麻的4阶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兽吼和尖锐的嘶鸣,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贺临渊站在门口,眯起眼睛眺望了片刻,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
“行吧,既然赶上了,那就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