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上齐了。
灵兽烤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码在烧热的铁板上，滋滋冒着油光。
清蒸雪鲈鱼洁白如玉，葱丝姜丝点缀其间，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香气四溢。
蜜汁灵薯金黄软糯，淋着琥珀色的糖浆，甜香扑鼻。
冰玉果盘里的各色灵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泽。
霜冥兽趴在桌上，吃得头都不抬，小爪子抓着比自己脸还大的一块烤肉，啃得满嘴流油。
贺临渊给它倒了一杯灵果酒，它立刻丢下烤肉，两只前爪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把嘴凑到杯沿，抿了一口，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活像一个偷喝了长辈酒的小老头。
贺临渊看得好笑，也给自己倒了杯，夹起一块鱼肉，慢悠悠地吃起来。
他吃归吃，手却不太安分，时不时伸到霜冥兽那边的盘子里，拈一块烤肉塞进自己嘴里。
霜冥兽埋头啃得正欢，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少掉的那块肉，又看了一眼贺临渊，沉默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啃，假装没看见。
毕竟是自己的大哥，还能咋的？宠着呗。
过了一会儿，霜冥兽用两只前爪抱起一根比自己脸还长的烤灵兽腿，费力地转了半圈。
将肉最多的那一头递到贺临渊嘴边，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咽下去的肉，含糊不清地“呜”了一声，意思大概是：哥，你也吃。
贺临渊笑开了花，接过那根烤腿，在霜冥兽的脑袋上揉了揉：“哎哟，真乖！没白疼你！”
霜冥兽被他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等他的手拿开后，继续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食物。
它吃东西的样子特别投入，小爪子按着肉块，小嘴一张一合，腮帮子鼓鼓的，尾巴尖在身后愉快地一晃一晃。
吃到开心处，它身上那层幽蓝色的霜冥之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几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梦幻。
周围几桌的女学员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双手捧脸，眼睛亮晶晶的：“天哪，它吃东西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疯狂点头：“你看它刚才给它主人递肉腿那个动作，我人没了！”
“好想rua一下。”
“你上去试试？”
“我不敢。”
贺临渊听力好，把这些窃窃私语尽收耳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干饭的霜冥兽，你小子，靠一张脸就能骗吃骗喝了，比你哥我混得还开。
正想着，一个服务生端着一大盘新菜走了过来，稳稳地放在桌上。
贺临渊看了一眼那盘菜，灵兽烤肉（大份），而且是两份。
他抬头看了看服务生，又低头看了看还有很多菜的桌面，一脸疑惑：“我没加菜啊？”
服务生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侧身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桌：“是那桌的客人送给您的。”
贺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女生，正是刚才在讨论霜冥兽的那几位。
见他看过来，那个丸子头女生大方地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指了指桌上的霜冥兽，又指了指那盘新上的烤肉，意思很明显。
贺临渊低头看了看那盘烤肉，又看了看桌上还在埋头干饭、完全不知道自己又白嫖了一顿饭的霜冥兽，沉默了片刻。
他倒不是感动。
他是在反思。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搭。
青衫，发簪束得整整齐齐，五官端正，气质在线。
怎么看都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人家送菜就只送给那只毛球，连捎带他一份都不捎？
他抬手，在面前虚虚一抹，一面光滑的冰镜凭空凝结，悬在他面前。
他对着冰镜左右照了照，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又正了正衣领，叹了口气。
“不应该啊，我还是如此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哎，看来那些人是没有眼光，不懂得欣赏真正的美。”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旁边还在埋头干饭的霜冥兽的小屁股。
霜冥兽正叼着一块烤肉准备往下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整个身子往前一拱，脑袋差点栽进盘子里。
它稳住身形，回过头，用一种“你干嘛打扰我吃饭”的眼神看着贺临渊，嘴巴还叼着半块肉，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随后又往前拱了拱，远离它大哥的邪恶之手！！！
贺临渊被它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正要开口逗它两句，一道温和的女声从桌边传来：“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贺临渊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女生站在桌边。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温婉，一头黑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得随性又不失端庄。
她的制服左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学院派的标志，下面缀着两条金色横杠，代表她是大二级的学员。
贺临渊收回冰镜，坐直了些，做了个“请”的手势：“学姐请坐。”
女生在他对面坐下，被桌上那只还在埋头苦吃的霜冥兽吸引，眼中发出惊艳之色，但很快就礼貌地移开了视线，落在贺临渊身上，微微一笑。
“贺学弟，久仰大名，我是大二学院派的沈蘅，主修阵法与灵植方向。”
贺临渊并不意外对方认识自己。
他每周五下午在千机台指点学员的事，在学院里已经传开了，不少低年级和中年级的学员都认识他这张脸。
他点了点头，笑道：“沈学姐找我，应该不只是想夸我……的兽可爱吧。”
沈蘅掩唇轻笑了一声：“贺学弟真幽默，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近期在筹备一次秘境探索，位置在魔都西南方向的‘雾隐林’，是一处新发现的遗迹入口，初步勘探显示内部可能存在一处保存较为完整的修士洞府。”
贺临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波澜。
沈蘅继续道：“洞府外围的禁制已经被先遣队破解了大半，但核心区域还有几道很强的阵法残留，需要精通冰属性或幻属性的人协助破解。”
“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学院里符合条件的学员不多，而贺学弟你……恰好两者兼备。”
贺临渊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回答，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实话，他对秘境探索的兴趣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