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渊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就这？你确定你是我心里的恐惧？我怎么感觉你不太了解我呢？”
那幻影的笑容僵了一瞬。
贺临渊扛着镰刀，吊儿郎当地看着对面的自己：“你说你是我，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就算是我的恐惧，也得听我的，你在这儿跟我玩哲学？不好意思，我不吃这套。”
幻影的脸色阴沉下来，正欲开口，身旁的雾气中又一道身影缓缓凝聚，高大挺拔，眉目冷峻，手中握着一柄缠绕雷光的长枪。
赫然是贺临川的模样，贺临川看了他一眼，开口，“小渊，你太让我失望了。”
贺临渊看着那个哥哥，沉默了一秒，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好家伙，一个不够，还来俩？你们这幻境还挺懂套餐营销的，买一送一是吧？”
他笑完，镰刀往地上一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不过……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他看向贺临川，一字一句地说：“我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他那人吧，嘴笨，闷骚，关心人从来不说出口，只会默默帮你把麻烦解决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盖被子，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板着脸给我上药，会把最好的修炼资源留给我，自己用差的，但他绝对不会，站在我面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你让我失望了’。”
他转过头，又看向自己：“还有你。”
“你说你是我，那你应该知道，我害怕失去他，这是事实，但正因为害怕，我才要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他身后，这个道理，我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他握紧镰刀，冰蓝色的寒芒在刃锋上流转，映亮了他眼底的光：“所以……你们两个冒牌货，可以一起上了。”
“给！我！死！”妈的，竟敢用他们二人的脸！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霜冥幽痕划出一道撕裂空间的弧线，同时斩向两道幻影。
那两道幻影一左一右散开，又同时从两侧夹击而来，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贺临渊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镰刀在他手中翻飞如舞，时而刚猛劈斩，时而诡变斜撩，将两道幻影的攻势一一化解。
“我说，你们模仿我哥也就算了，能不能模仿得像一点？我哥打架的时候从来不喊招式名，你们喊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要放大招吗？”
贺临川脸色一黑，攻势更猛了几分。
贺临渊侧身避开一枪，镰刀顺势回旋，在自己的幻影身上留下一道裂痕，嘴上没闲着。
“还有你啊，顶着我的脸打架，能不能别这么菜？我好歹也是‘冰镰小王子’，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知不知道？”
两道幻影被他气得攻势都乱了节奏。
就在两道幻影同时扑来的那一刻，贺临渊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停顿，就在攻击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前一瞬，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抓到你们了。”
他心念一动，三道冰幻镜痕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布设在两道幻影的脚下和身后。
在他发动技能的瞬间，三道镜痕同时亮起，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封锁区域。
他双手握镰，将体内玄冥冰气与精神力灌入霜冥幽痕，镰刃之上幽蓝与暗银光芒闪烁，一股冻结灵魂、切割空间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镜碎·寂灭。
冰镰虚影从三道镜痕内部同时爆发，交叉切割，将那两道幻影连同它们脚下的地面一起，绞杀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幻影碎裂前，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在说：“你怎么做到的。”
贺临渊收镰而立，看着漫天的光点纷纷扬扬落下，“记住了，我害怕的东西有很多，但它们都得听我的。”
“你们？还不够格。”
光点散尽，幻境开始崩塌。
灰暗的天空裂开一道道口子，温暖的白色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是考功殿熟悉的天花板。
与此同时，另一片幻境中。
贺临川的长枪贯穿了那团黑泥怪物的核心，雷光从内部将其炸裂成漫天碎屑。
黑泥消散后，宋明河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恢复了生前的样子，清瘦、温和，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
贺临川看着宋明河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能再见你一面，挺好的，虽然是被这破幻境拉出来的，但也算赚了。”
“明河，我会替你报仇。”贺临川说，“猩红之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宋明河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融入了幻境崩塌的白光之中。
贺临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睡吧，到了我叫你。”
转身，朝着白光最亮处走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考功殿内。
贺临渊刚刚站定，就看到旁边的光芒一闪，贺临川的身影也出现在殿内，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给了哥哥一个大大的熊抱。
“哥！”
贺临川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弟弟，沉默了两秒，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来这套，还不快下来。”随后揉了揉贺临渊的小脑袋。
贺临渊嘿嘿一笑，松开手，从哥哥身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就知道，区区幻境，怎么可能难倒我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的哥哥大人！”
贺临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刚才在幻境里是不是又说了很多废话？”
“……”
“那怎么能叫废话呢，那叫战术性语言干扰！”贺临渊振振有词。
秦岳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两人，脸上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