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阶蚀渊魔章庞大的尸体正迅速崩解，化为精纯能量被遗迹吸收。
而在其尸体原本盘踞的核心处，地面塌陷，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散发出柔和而稳定蓝白光芒的洞口。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的震动平息，力场稳定，那些发光的植物齐齐朝着洞口方向弯折。
“走。”兄弟俩异口同声。
贺临川收枪，但另一只手中黑气一涌，那杆邪异的镇雷战幡悄然出现，被他反手握在身侧。
贺临渊瞥了一眼那黑气缭绕的战幡，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强行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洞口。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蓝白光芒之中，光芒一闪，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们站在了一条宽阔无比的通道入口，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淡蓝色贝壳类的装饰，一直延伸向前方。
通道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巨型廊柱，每一根都需数人合抱，柱身雕刻着繁复无比的花纹。
描绘着巨鲸巡海、蛟龙腾空、人鱼起舞，以及无数身着飘逸服饰、驾驭水流、施展各种水系与冰系术法的人物景象。
雕刻手法精湛绝伦，虽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栩栩如生，散发着庄严肃穆又灵动非凡的气息。
沿着通道前行，光线来自廊柱本身和穹顶镶嵌的明珠，以及地面石板下隐约流动的微光。
越往前走，通道越宽，两侧开始出现残破的偏殿、回廊、亭台的遗迹。
虽然倒塌大半，但仅从残留的基座、精美的石雕栏杆，以及偶尔能看到的半截壁画，依然能窥见昔日之辉煌。
壁画的内容逐渐连贯，讲述着一个国度的历史。
一个建立在无尽深海，以水晶与寒玉构筑的美丽国度，国民似乎天生亲近水与冰。
他们建立城市，驯服海兽，发展出璀璨的文明，与陆上种族亦有交流……然后，是战争。
遮天蔽日的阴影，燃烧着诡异火焰的入侵者，崩碎的山河，沉没的宫殿，国民的悲鸣与抗争……
最后的壁画，定格在一座最为恢弘的宫殿前，无数身影化为光点融入宫殿，整座宫殿被无尽的蓝光包裹，从原来的位置消失。
兄弟俩的步伐不由放慢，被这跨越万年的史诗与悲壮所震撼，他们沿着主通道，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他们站在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精美的巨大宫殿广场前。
广场以晶莹的白色玉石铺就，边缘矗立着上百根更为巨大的廊柱，支撑着上方琉璃碗般的透明穹顶。
正前方，是一座巍峨如山岳的主殿，殿身完全由冰蓝色的晶体雕琢而成，即便在无尽岁月的尘埃下，依旧流转着内敛的华光。
主殿两侧，是连绵的的宫阙楼阁，尽管多有残破，但那份曾经统御深海的皇者气度，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这个失落海国的核心，最后的庇护所，也是最终的坟墓。
站在空旷死寂的广场中央，仰望这座冰晶主殿，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渺小感涌上心头。
贺临川手中的镇雷战幡无风自动，黑气微微翻涌，贺临渊也握紧了霜魂星漩，寒魄魂域全力感知。
就在他们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交换眼神时。
一片柔和的淡蓝色光辉缓缓出现，光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由最纯净海水与月光织就的流苏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如烟似雾。
她的容颜难以用笔墨形容，是超越了时光的绝色，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垂落，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殿门内的光晕中，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威压。
贺临川瞳孔微缩，镇雷战幡横在身前，贺临渊也横起镰刀，寒魄魂力蓄势待发，眼神警惕。
那女子的目光，在贺临渊和贺临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他们，万古无波的眼中，泛起了温和笑意。
“多久了……”她的声音空灵悦耳，“未曾感知到生者的气息。”
女子目光悠远，穿透宫殿，看到了无尽岁月之前。
“此地，乃玄璃古国最后的圣殿。”她缓缓说道，声音带着追忆。
“吾国子民，生于海，长于冰，曾统御无垠海疆，与陆上诸族交好。”
“然，万载之前，灾劫自天外而降，邪火焚海，阴影蔽日，强敌蚀渊跨界而来，吾国举族血战，终是不敌。”
“最终时刻，先王与众长老燃烧神魂，启动最后禁制，将圣殿连同部分国土核心抽离现世，放逐于时空乱流，以求保留一丝复国薪火，亦是避免那蚀渊之力彻底污染扩散。”
贺临渊想起刚才干掉的那只蚀渊魔章，难道是同源之物？
“万年漂泊，禁制渐衰，圣殿与这片碎片终坠于此界深海，自成亚空间，吾乃玄璃最后一代守殿灵——璃。”
“汝二人，一人……另一人……”
璃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轻轻抬手，掌心之上，空间微微波动，两团柔和的光芒浮现，光芒中，各自包裹着一物。
那是两颗蛋。
左边一颗，覆盖着一层不断有细小雪花凝结又消散的幽蓝色冰霜。
仔细看去，冰霜之下，蛋壳本身是半透明的苍白色，内里有阴煞之气在缓缓流转，凝聚出寂灭星辰般的微小光点，散发出冰寒与终结般的韵味。
右边一颗，大小相仿，蛋壳呈深紫色，覆盖着一层龙鳞般的天然甲片，每一片甲片上都跳跃着细微的紫色电火花。
蛋壳内部，隐约可见飘渺的雷霆光晕在流转，凝聚成镇压八方的雷域虚影，一股惊魂动魄、堂皇正大又带着镇压邪祟之意的雷霆威压隐隐透出。
“此地除却这片即将彻底消散的执念与废墟，余物无多。”璃的声音带着歉意。
“此二物，怀有妖皇血脉，它们在此沉寂万年，汲取圣殿残余灵韵与时光之力，本源已固，今日，便赠予汝二人，或可成为将来臂助。”
妖皇血脉！九阶！相当于人类圣域境！
贺临渊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还不算好？这简直是泼天的大机缘！
他哥贺临川虽然面色沉静，但握着枪杆的手指也微微收紧，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这两颗蛋的价值非同一般。
“前辈厚赐，晚辈愧不敢当。”贺临川语气恭敬，“只是不知，前辈所赠，可有……”
璃轻轻摇头，打断贺临川的询问，望着兄弟二人，目光深邃，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更为久远的过往。
“时机未至，知晓过多，于你二人修为心性无益，只需记得，持身以正，坚守本心。”
“若他日再相见……你们能走到足够的高度，自会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