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女士,你涉嫌雇凶伤人、故意伤害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安安那双常年在镜头前拨弄琴弦、白皙纤细的手腕。
安安被两名特警粗暴地从地上架了起来。
她那张清纯忧郁的面具彻底撕裂,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一样挣扎着,嘴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放开我!你们没有证据!我才是天才!那些歌都是我写的!”
然而。
就在她即将被拖出录音棚的瞬间。
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卫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幽灵。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手。
那双手的手腕处,各有一道像蜈蚣一样狰狞扭曲的暗红色疤痕,深可露骨。
她的十根手指,像枯树枝一样无力地蜷缩着,连最基本的握拳动作都无法完成。
“林……林洛……”
安安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瞳孔深处爆发出极度的惊恐,就像见到了真正的鬼。
名叫林洛的女孩,并没有看安安。
她在两名女警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到了电脑屏幕前。
几百万网友通过直播间的镜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被毁掉的手。
【天呐……那双手……我不敢看了。】
【太残忍了!这特么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这就是那个被偷走人生的闺蜜吗?她好瘦,感觉风一吹就会倒。】
林洛站在镜头前。
她颤抖着,用那双无法弯曲的手,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U盘。
“警察同志……”
林洛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被压抑了四年的绝望与痛苦。
“这里面,有我过去四年创作的所有原始曲谱、dEmo小样,还有我保留的每一次修改记录的时间戳。”
“《深海的眼泪》、《孤岛》、《逆光》……”
林洛念出一个个火遍大江南北的歌名,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全都是我写的。”
“她不仅偷走了我的歌,还拿走了我妈妈的救命钱。当我发现真相去质问她的时候……”
林洛痛苦地闭上眼睛,浑身战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雨夜的暗巷。
“她叫人按住我,用刀子,一寸一寸地,挑断了我的手筋。”
“她说,只要我这辈子再也弹不了吉他,她就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音乐才女。”
真相,大白于天下。
证据确凿。
直播间里,几百万网友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安安的名字死死钉在了互联网的耻辱柱上。
【枪毙!这种恶毒的女人必须枪毙!】
【我的天,我居然粉了这种人渣三年!我真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退钱!安安滚出娱乐圈!把偷来的人生还给林洛!】
录音棚里。
安安被特警强行拖走,她的尖叫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警车刺耳的鸣笛声掩盖。
林洛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把被安安砸掉的名贵木吉他。
她那双无法弯曲的残手微微抬起,想要去摸一摸那些熟悉的琴弦,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林洛绝望地苦笑了一声。
就算沉冤昭雪,就算拿回了署名权。
一个失去双手的音乐人,就像失去了翅膀的飞鸟,这辈子,注定只能在泥沼里仰望天空。
“姐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伤中。
屏幕左侧,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音音,突然开了口。
小丫头并没有像大人那样去讲什么“未来会更好”的空洞大道理。
她只是伸出那两只肉乎乎、粉雕玉琢的小手,隔着屏幕,对着林洛那双满是伤疤的残手,做了一个“捧住”的动作。
“那个坏阿姨已经被抓走啦。”
音音的大眼睛里,泛起一层温柔、纯粹的金色流光。
那是属于上古神兽白泽,代表着生机、治愈与赐福的神圣光芒。
“姐姐的手,不疼啦。”
音音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对着屏幕,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道只有音音和沈砚能看到的淡金色雾气,顺着网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钻进了林洛的手腕里。
下一秒。
奇迹,在几百万人的注视下,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洛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震惊地发现,手腕上那两条折磨了她四年、每逢阴雨天就痛彻心扉的狰狞疤痕。
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
一股温热、酥麻的感觉,顺着经络,迅速蔓延至十根手指的指尖。
那些原本僵硬、萎缩的肌肉,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林洛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右手食指。
弯曲。
伸直。
再弯曲。
没有丝毫阻滞!没有半点疼痛!
“我的手……我的手能动了!”
林洛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捡起那把木吉他,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
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些冰冷的琴弦。
“铮——”
一个清脆、空灵的扫弦声,在录音棚里响起。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虽然指法还不够熟练。
但,她真的,重新弹响了吉他!
【卧槽!医学奇迹?!】
【我瞎了吗?那女孩的手刚才明明是畸形的啊!】
【白泽赐福!这特么是白泽赐福啊!音音小神仙真的会法术!】
【呜呜呜我爆哭!林洛姐姐加油!我们等你出新专辑!】
直播间里,满屏的弹幕变成了清一色的鼓励和祝福。
林洛跪在地上,抱着吉他,对着屏幕里的音音,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小神仙,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她拨动琴弦。
一首没有填词、只属于她自己心灵深处的轻柔旋律,通过直播间的麦克风,流淌进几百万网友的耳朵里。
琴声呜咽,却又带着涅盘重生的坚韧。
烂尾楼里,沈砚靠在电竞椅上,眼眶微微泛红。
大舅林啸和三舅林焰,这两个铁血硬汉,也不自然地转过头,偷偷抹了抹眼角。
就在直播间气氛温馨到极点,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完美的救赎中时。
“嗡——”
一阵低沉、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强烈科幻感的蜂鸣声。
突然从烂尾楼的院子上方传来。
沈砚疑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通体呈银灰色、流线型车身完美得不似地球产物、连轮胎都没有的“悬浮概念跑车”。
正以一种安静、炫酷的方式,从半空中缓缓降落,稳稳地悬停在距离地面十厘米的烂尾楼院子中央。
“唰——”
车门并没有像普通汽车那样向外推开。
而是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液压声,两扇车门如同展开的银色翅膀,向上高高扬起。
一只穿着白色防静电无尘鞋的脚,踏在了烂尾楼的黄沙地上。
紧接着。
一个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实验大褂、身形颀长、气质犹如科学怪人般的年轻男人,从车内走了下来。
男人一头凌乱的碎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防辐射护目镜。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一抬头,目光穿过废墟,直直地落在了正在吃小番茄的音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