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霖歇斯底里的咆哮,在昏暗压抑的别墅客厅里激荡,震得那几片残存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桀桀桀……”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如同夜枭般刺耳难听的怪笑。
那个穿着破旧黑袍、枯瘦如柴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类似于死老鼠腐烂的恶臭味更加浓烈,几乎让人作呕。
王大师。
在海城表面上的风水圈子里,他是个籍籍无名的闲散道士。
但实际上,他是潜伏在互联网最深处、臭名昭着的邪修组织“暗网长生会”的边缘人物。
他擅长的,从来不是什么看风水、看面相。
而是真正阴毒、损阴德、取人性命的邪术降头!
“沈老板,爽快。”
王大师伸出一只如同枯树枝般、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污垢的手,一把将茶几上的那张黑卡抓进宽大的袖兜里。
他那张干瘪得如同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两只浑浊的三角眼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凶光。
“既然拿了钱,老道自然会替你消灾。”
王大师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用黄表纸剪成的小纸人。
“你那大儿子的八字,老道已经拿到了。”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沈天霖:“那个四岁半小丫头的八字,你可有?”
沈天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有!当初那个扫把星出生的时候,是我亲自去医院办的出生证明!”
他快步走到一片狼藉的书桌旁,翻出一份发黄的档案袋,抽出里面的一张纸,递给王大师。
“庚辰年,丁亥月,壬戌日……”
王大师看着纸上的生辰八字,嘴里念念有词,三角眼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
“好!好一个水火既济的命格!”
他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难怪这小丫头能破了娇娇小姐的夺运阵!这命格,要是把她的魂魄抽出来炼成小鬼,老道在长生会里的地位,绝对能连升三级!”
沈天霖根本不在乎什么长生会,他双眼充血,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死死揪住王大师的黑袍:“我只要他们死!今天晚上,我就要看着他们七窍流血,暴毙在那个烂尾楼里!”
“如你所愿。”
……
深夜十一点半。
沈家别墅地下三层的独立酒窖里。
这里已经被王大师改造成了一个极度阴森恐怖的法坛。
墙壁上,原本存放着名贵红酒的架子被全部推倒。
取而代之的,是用暗红色的鸡血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腥臭液体,画满的诡异符文。
法坛正中央。
摆着一张铺着黑布的供桌。
桌上点着七根粗大的黑色蜡烛,蜡烛的火苗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
那两个写着沈砚和音音生辰八字的黄纸人,被七根沾着黑狗血的棺材钉,死死地钉在供桌上。
“沈老板,这叫‘七煞锁魂阵’。”
王大师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用什么骨头打磨而成的法剑,对着站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的沈天霖冷笑道:
“只要阵法一启,七煞恶鬼就会顺着八字,直接锁住他们的三魂七魄。”
“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浑身发冷,如堕冰窟,最后在极度的恐惧和幻觉中,心悸而死!连法医都查不出死因!”
沈天霖搓着冻僵的手臂,看着那惨绿色的火苗,眼底的恐惧被疯狂的恨意掩盖。
“好!大师快动手!”
王大师却没有立刻做法。
他阴笑两声,从黑袍里掏出一个架在三脚架上的高清微型摄像头,对准了法坛。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顺便,也让暗网的同道们见识见识,老道的手段!”
他竟然嚣张到了极点,为了在长生会里立威,偷偷开启了暗网加密频道的做法直播!
【卧槽!王老鬼接大活了?】
【七煞锁魂阵?这阵法反噬极强,老鬼这是下血本了啊!】
【对面是谁啊?值得用这种杀招?】
暗网的弹幕里,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邪修和变态,兴奋地刷着屏。
“当——!”
午夜十二点,子时。
阴气最重的一刻。
王大师猛地抓起一把混着香灰和朱砂的粉末,撒向那七根黑色蜡烛。
惨绿色的火焰“轰”地一声窜起半米高。
“天清地灵,七煞听令!”
“锁魂夺命,急急如律令!”
王大师披头散发,疯狂地挥舞着白骨法剑,嘴里念出恶毒的招魂咒语。
法剑猛地刺向那两个被钉在桌上的黄纸人!
……
同一时间。
海城郊区,烂尾楼。
深秋的夜风透着几分凉意。
这几天因为大舅林啸的强烈抗议和出资改造,集装箱板房里终于换上了一台静音空调,温度打在舒适的二十六度。
沈砚躺在铺着厚厚乳胶垫的地铺上,正睡得香甜。
突然。
“嘶——”
一股毫无征兆的、刺骨的阴冷,猛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这不是那种因为空调温度开低了而产生的物理寒冷。
而是一种类似于光着身子、被丢进了冰窖里,连骨头缝、连血液都在瞬间被冻结的恐怖死寂。
“冷……”
沈砚在睡梦中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将被子裹紧。
可是那股冷意,却像是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脚踝,一寸一寸地缠绕上他的小腿、大腿、胸腔……最后,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沈砚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大声呼救。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遭遇了“鬼压床”!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意识却清醒得可怕,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毒蛇”正张开长满獠牙的嘴,一点点收紧他呼吸的通道。
“呃……”
沈砚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而此时。
睡在旁边那张一米二小木床上的音音。
小丫头并没有像沈砚那样被死死压制。
那股足以让普通人暴毙的七煞阴气,在靠近音音周身半米的时候。
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金色屏障,瞬间被消融得无影无踪。
“阿嚏!”
睡梦中的音音,只是觉得鼻尖有点痒。
她翻了个身,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小鼻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随后。
小丫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黑暗的板房里。
那双原本清澈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此刻。
竟然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威严无比的纯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