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涌入剑柄。
狂暴的真元顺着剑身的裂纹,冲进陆长歌刚刚焊死的接缝里。
两片灰白色的钛合金尾翼上,用钝刀刻下的简陋导流槽,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轰!”
空气被野蛮撕裂。
一声突破音障的爆响在死胡同里炸开。
气浪排山倒海般往外推。地上的烂菜叶、碎木板,连同半尺深的泥水,被瞬间清空。
火把直接熄灭。
姬如雪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连最基础的避风诀都没来得及捏。
飞剑爆发出恐怖的初速度。带着令人窒息的动能,直接拔地而起。
强大的推背感狠狠砸在她的脚底板上。
她整个人被死死拽上了天。
“啊——”
姬如雪闭着眼睛尖叫出声。
声音刚冲出喉咙,就被狂风倒灌进去。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狂飙。
脸上的白纱瞬间被狂风扯碎,卷进漆黑的夜雨里。
死胡同里。
三个血煞宗的魔修全傻眼了。
他们还举着鬼头刀,保持着狞笑的姿势。
音爆震破了他们的耳膜。三个人耳朵里流出两道黑血,脑子嗡嗡作响,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是御剑飞行?
这他娘的动静,比元婴期渡雷劫还要吓人!
陆长歌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他提前捂住了耳朵,但还是被震得一阵眩晕。胸口的断骨一抽一抽地疼。
“吵死了。”
他甩了甩头,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放下手。从帆布包底下抽出那把冰冷的AK步枪。
枪托顶住酸痛的右肩。
大拇指拨动快慢机。推到单发挡位。
他不需要扫射。三个被音爆震傻的活靶子,用不着浪费穿甲弹。
“砰。”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蓝色火苗。
刀疤脸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砸进泥水里。
剩下的两个魔修终于回过神。满脸惊恐,转身想跑。
“砰。”
第二声枪响。
左边那个魔修后背爆开一团血花,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那个魔修腿软了。
他跪在地上,裤裆里流出一股腥臊的黄水。双手拼命在泥水里乱扒,想爬出胡同。
陆长歌走上前。
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砰。”
枪声在胡同里回荡。黄铜弹壳弹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陆长歌收起枪。
他弯下腰,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扯下两个干瘪的储物袋。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他紧了紧背上的帆布包,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入黑暗的街道。
万丈高空。
冷雨变成了锋利的冰刀。
姬如雪紧紧抱着断剑的剑柄。整个人趴在剑身上。
她不敢站起来。
速度太快了。
云层在身下疯狂倒退。耳边只有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头重脚轻的断剑,现在稳如磐石。
前端那两坨丑陋的玄铁配重,死死压住了剑身的平衡。
剑尾的钛合金薄片被空气摩擦得通红。气流顺着导流槽顺滑地切开,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力。
三马赫。
这是她化神期师傅都飞不出的恐怖速度。
瑶池圣地讲究人剑合一。讲究剑气轻灵飘逸。
现在呢。
她踩着一根带着丑陋尾翼的破铁棍,像一颗暴躁的流星,正在强行撕裂夜空。
她引以为傲的剑修道心。
在这狂暴的物理学推背感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毒素的麻痹感被飙升的肾上腺素死死压住。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跳得肋骨生疼。
脑海里。
全是那个戴着烂泥面具的男人。
那双满是老茧和泥污的手。
那把喷着蓝色火焰的古怪焊枪。
三十秒。
只用了三十秒。他用两块破铜烂铁,把瑶池至宝改造成了一件快到变态的杀器。
“那个戴面具的……”
姬如雪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
“到底是什么怪物。”
高空的寒气钻进骨缝。她打了个冷战,强行催动灵力,试图让飞剑减速。
飞剑根本停不下来。
流线型的设计让惯性大到了极点。
“砰!”
黑市外围的一片沼泽地里。
烂泥冲天而起。
姬如雪连人带剑,像一颗炮弹一样斜插进松软的臭泥潭里。
砸出一个两丈宽的大坑。
她趴在坑底,吐出一口泥水。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彻底晕了过去。
视线切回东大街。
真理科技馆变成了一堆废墟。
两层高的木楼完全塌陷。断裂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街上。
紫色的魔火和白色的冰霜混杂在一起。木头烧得劈啪作响。周围几十丈内的青石板全部龟裂。
澹台璇不见了。
她体内的魔火被抽走大半,本就虚弱到了极点。
硬拼了楚冷月几十招后,她借着一口心头血,发动血遁逃出了黑市。
楚冷月站在废墟中央。
她胸口剧烈起伏。白发上沾满了黑灰和木屑。
手里提着断水剑。剑刃上还在往下滴着紫色的魔血。
她没有去追。
一个重伤的魔尊,现在不配浪费她的时间。
她把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
弯下腰。
双手扒开烧焦的木板和滚烫的砖石。在废墟里疯狂翻找。
手指被倒刺划破,鲜血混着泥土。她毫不在乎。
“长歌。”
她声音嘶哑。像一头失去幼崽的母狼。
没有尸体。
没有被魔火烧焦的骨灰。
只有一堆碎裂的玄铁零件,和被打翻的木桌。
楚冷月跌跌撞撞地走到后院。
这里有个巨大的玄铁罐子。罐门被暴力轰开。里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白雾。
她走过去。
手扶着滚烫的铁壁。
这里面,残留着极淡的至阳之气。他刚才就待在这里。
被那个不要脸的魔女抱着。
楚冷月咬紧牙关,指甲在铁壁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后院。
西南角的阴影里,有一块青石板。
石板边缘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
楚冷月快步走过去。
一把掀开沉重的石板。
下面是一条黑漆漆的排污地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黑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她跪在泥水里。
不顾肮脏的污水弄脏她雪白的裙摆。
她把手伸进地道口。
铁栅栏的生锈倒刺上。
挂着一块灰色的粗布条。
楚冷月把布条摘下来。死死攥在掌心。
布条上,沾着一点黑泥。
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陆长歌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