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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朕靠双修续大隋 > 第29章 骁果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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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东进,兵压海陵。

出阵这一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五万大军在海陵城西的平原上列开,甲叶连天,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边。

誓师台,就搭在阵前。

杨广一身玄甲,登台。台下,五万双眼睛,齐刷刷地仰望着他。有跟他从江都杀出来的关中老卒,有渡口、历阳、谷地三战收编的江淮新兵——两个多月前,他们还是捉对厮杀的敌人;如今,他们站在同一面大纛之下。

誓师之前,先颁赏格。

军正唱名,谷地一战的功簿,从清晨唱到了晌午。斩首三级者,晋一级,赏钱五千;先登者,赐田二十亩;阵亡者,棺椁还乡,家属免赋十年,子弟优先入营。一道道赏格颁下来,台下欢声雷动。

最轰动的,是唱到一个江淮降卒的名字——谷地之战,他冒死救下了三名关中袍泽。杨广亲自下阶,把一枚银质的军功牌,挂在了那个汉子胸前,拍了拍他的肩:“江淮的儿郎,好样的。”

那汉子捧着军功牌,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台下两万多江淮新兵,人人眼热——在这支队伍里,江淮人,和关中人,是一样的。

杨广没有讲大道理。

他就那么站在高台上,环视全场,忽然扬声,问了第一句话:

“朕问你们——想不想回家?!”

台下的关中老卒们,齐刷刷一震。

“想——!!”先是零星的、嘶哑的回应,随即汇成一片山呼海啸。

“好。”杨广点头,第二句话紧跟着砸下来,“那朕再问你们——是想衣锦还乡地回,还是想当个逃兵,灰溜溜地爬回去?!”

“衣锦还乡——!!”这一次,吼声里带上了血气。

“那朕最后问你们——”杨广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过清晨的空气,砸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关中的爹娘,在等你们!他们等的,是跟着真龙天子、打回老家的功臣,不是跟着乱臣贼子、死在外乡的反贼!这一仗打完,海陵破,江淮定,北上的路,就再没有人能拦我们了——”

他猛地拔剑,直指海陵城的方向,嘶声长啸:

“跟朕,打完这一仗!堂堂正正,打回关中——!”

“打回关中!打回关中!打回关中——!!”

五万人齐声怒吼,声浪一重高过一重,震得地皮都在发颤。关中老卒们吼得满脸是泪,江淮新兵们吼得血脉偾张——家,这个字,是天底下所有当兵的,共同的命门。

周大壶站在江淮新兵的队列里,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家在江淮,不往关中回。可他吼得比谁都凶。他不懂什么大义,他只知道,台上那个人,是肯给降卒一口饱饭、肯为他这样的烂命耗元气的人——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了。

思归三年的溃兵,到这一刻,彻底炼成了死战不退的嫡系。

他们不再是“跟着皇帝怕回不去”的怨兵。

他们是“跟着陛下一定能回去”的死士。

——

海陵城的守军,在城头上,亲眼看着这一幕。

五万人的怒吼顺着风灌进城来,守军们的脸,一个比一个白。谷地那一战,三万人进,五千人回,败兵的惨状他们亲眼见过;如今对面军容鼎盛,气势如虹,再看看自己这边——主将李子通躲在府衙里三天没露面了,兵无战心,将无斗志。

这仗,还没打,胜负已分。

更要命的是,杨广那些“笨办法”,早就先一步进了城。放归的降卒把隋营的见闻带回了海陵:不杀人,给粮吃,皇后娘娘亲手给伤兵换药……守城的江淮子弟,家里的爹娘早就托人捎了话——儿啊,那样的皇帝,别跟他打了,降了吧。

攻城的战鼓一响,海陵西门,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被里应外合地打开了。

开门的,是守西门的校尉陈陵。他的父亲,就是渡口被放归的降卒之一,回家后把隋营的事说给儿子听,末了只说了一句:“儿啊,那样的皇帝,值得你开门。”战鼓响时,陈陵率本部三百人,斩了督战的李子通亲信,拔闩落锁。

司马德戡的铁骑长驱直入,城中守军成队成队地弃械跪降。骁果将士争先恐后,人人奋勇——这一仗,他们是替自己打的,替关中的爹娘打的。

破城之后,第一道军令,照例是封仓、安民、禁掠。萧美娘带着随军妇眷随第二批入城,在府衙前设棚施药,抚恤战殁者家属。海陵百姓躲在门后看了半日,发现这支军队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不砸门,不抢粮,买卖公平。到了傍晚,街上的铺子,竟有三成怯生生地开了门。

黄昏时分,海陵易帜。

李子通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从水路仓皇出逃。码头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江淮豪强,登舟前回望了一眼自己经营多年的老巢,忽然惨笑一声,一口血喷在了船板上。

“杨广……”他望着满城易换的玄色大旗,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舟楫南去,江淮两大豪强,一逃一死伤,从此再不敢北望。

司马德戡请令水师追击,杨广立在码头上,望着那叶渐远的孤舟,摇了摇头。

“随他去。”

“陛下,斩草除根——”

“德戡,”杨广打断他,望着江面,目光深远,“李子通这一败,把江淮的天捅了个窟窿。东南的沈法兴,一定会去抢他的地盘。两条狼抢一块肉,总要咬一阵子。朕留着他这条丧家之犬,替朕把东南的水,搅浑。”

司马德戡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望向自家陛下的眼神里,敬畏又深了一层。如今这位陛下打仗,打的早就不只是刀了——他打的是人心,是格局,是别人三步之后的棋。

——

当夜,府衙。

萧璟的军报和江都的捷报,同时送到。军报中说:江都安稳,江淮各郡流民闻陛下仁义,携家来投者已逾两万,屯田之事,萧氏族人已办出了章法。

杨广看完,递给身边的萧美娘,笑道:“你家这些族人,倒是得力。”

“是陛下给了他们机会。”萧美娘接过军报,却没有看,只是望着他,“三年前,萧氏在江都,是待宰的肥羊;如今,是替陛下守着大后方的根基。此消彼长,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杨广咀嚼着这三个字,走到窗前。

窗外,海陵城的万家灯火,又亮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江都宫变前夜,那个坐在龙榻上、听着倒计时瑟瑟发抖的自己。三个月,从一座孤城、三千可用之兵、一场必死的宫变,到如今——五万大军,江淮根基,民心初附。

他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猎猎。

西北方向,夜空沉沉的,看不见尽头。

可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中原,洛阳,关中——还有棋盘上那些还没落子的名字:王世充,李密,窦建德,李渊。

江淮,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棋局,才刚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