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问完话，弯腰把刚才捡回来的鞋重新套到脚上。
傻柱一看见他的脚，脑子里立刻又浮现出那股臭味，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再次吐出来。
“许大茂，你他妈还敢让我闻臭脚！不光把脚伸到我鼻子底下，还把脚趾头往我嘴里塞。你等着，今儿个我非弄死你不可！”
傻柱气得脸红脖子粗，抬腿就朝许大茂扑了过去。
“傻柱，差不多得了，别在院里发疯！”
易中海终于从人群后面站了出来。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一直藏在人堆里观察。苏建华早就看见了他，也猜到易中海现在露面，是已经想好了替傻柱开脱的办法。
苏建华嘴角微微一扯。
想把这事儿轻轻揭过去？哪有这么便宜。今晚这个教训，傻柱挨定了。
就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半夜的不睡觉，哪个缺德玩意儿在外面闹腾？”
“还让不让人睡了？我睡得正香呢！”
贾张氏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眼皮都还没完全抬起来。她白天在厕所里干了一整天活，哪怕中间偷了点懒，身子也累得够呛，好不容易睡着，半夜又被这动静吵醒，满肚子的火正没地方撒。
苏建华扫了一眼，发现何雨水也在人群里。整个四合院里，只要还能起身的，基本全被惊动了。
许大茂瞧见贾张氏，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贾张氏，你睡得这么美，是不是又梦到贾家要绝后了？还是又梦见自己提刀砍人呢？”
他还记着下班时贾张氏找自己麻烦的事。要不是当时身上全是煤灰，借着那阵烟雾遮掩，他还真不一定能顺利脱身。
这句话一出口，贾张氏的瞌睡立马全飞了。
“许大茂，你找死！”
贾家绝后，是她最不能听的几个字之一。许大茂这么一说，她马上又想起了苏建华之前让她经历的那场可怕幻觉。
她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张牙舞爪地冲向许大茂。
许大茂转头便跑。
贾张氏虽然年纪不小，打起架来却一点不含糊。她那双手十根手指尖尖的，只要挠中一下，脸上立刻就是好几道血痕。许大茂哪敢让她碰到，只能绕着傻柱不停兜圈子。
“许大茂，你滚远点！”
傻柱顿时慌了。
贾张氏追着许大茂乱挠，万一一个不小心挠到自己脸上，他这张脸可就没法见人了。更麻烦的是，他刚刚才挨了野鸭子一下狠的，身子还没缓过劲儿来，腰胯稍微动一动，后面便疼得钻心，根本不敢迈大步躲闪。
许大茂看准机会，从傻柱身边一晃而过。
“我挠死你！”
贾张氏一爪子跟了上来。
“啊！”
傻柱没能躲开，脸上顿时挨了一下。
“够了！”易中海沉着脸喝道，“贾张氏，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秦淮茹也赶紧拉住自己婆婆：“妈，快回来。今天要处理的是傻柱和苏建华的事，你再把苏建华惹毛了，别说一大爷，谁都未必保得住你。”
贾张氏仍旧不乐意，可秦淮茹贴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她的身子突然一哆嗦。
她偷偷瞥了苏建华一眼，立刻闭上嘴，老实了不少。
何雨水趁着人群混乱，慢慢挪到苏建华身旁。
“小苏哥，傻柱他……真是去你家偷车的吗？”她担忧地问。
苏建华点了点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先想砸我家的玻璃，后来在后院看见自行车，又动了偷车的心思。结果被野鸭子发现，接着就让人当成小偷抓住了。”
这番话，他不只是说给何雨水听，也是想看看她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如果何雨水仍然选择傻柱，那以前对她的照顾，就算他学雷锋做好事了。以后她再有什么麻烦，他不会继续管。
要是她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那他以后便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照应。
何雨水皱着眉，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这次太不像话了。”
她和傻柱虽说是亲兄妹，可在她心里，苏建华反倒更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傻柱对她并不好，苏建华却一直愿意照顾她。
苏建华又问：“我准备让他长点记性，你觉得呢？”
“该罚，不能就这么算了。”何雨水马上回答。
苏建华心里松了一下。
这么多年的照顾，总算没有白费。从今天开始，他可以把何雨水当亲妹妹看待了。
在易中海的安排下，院里很快临时开起了全院会议。
易中海明明知道答案，还是装模作样地看向许大茂：“你刚才不是说抓贼吗？贼在哪儿？”
许大茂一脸兴奋，抬手指向傻柱：“贼就是他！我当场把他抓住了！”
一想到傻柱被自己的臭脚熏吐，还被脚趾伸进嘴里的经过，许大茂就觉得格外有成就感。
刘海忠马上站了出来：“傻柱偷东西，性质太恶劣，不能只是院里处理，我看应该把他送去法办！”
他和易中海向来不对付，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收拾易中海。傻柱既然跟易中海是一边的，那就先拿傻柱开刀。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真没想到傻柱还会干这种事。”
“看着五大三粗的，谁能想到他竟然当贼。”
“他平时就是个浑人，干出这种事也不算奇怪。”
一道道目光落在傻柱身上，众人指指点点，弄得傻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院子里没有地缝，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许大茂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又嚷道：“二大爷说得没错，送他去法办！他刚才还踹了我，我要去验伤，我还要报警！”
苏建华始终没有说话，却已经有人主动替他开口了。
傻柱在院里得罪的人太多，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八个对他不满。最恨他的，自然就是许大茂。
秦淮茹忧心忡忡地盯着傻柱。
傻柱要是真被抓了，以后谁还给她带饭盒？平常傻柱惹点别人，她根本不用太担心，有易中海在，最多就是让傻柱扫几天院子。
可这次得罪的是苏建华，那就完全不同了。
易中海和苏建华已经冲突过好几次，哪一次不是易中海吃亏？秦淮茹可不觉得一大爷还能稳稳护住傻柱。
“都安静！”易中海抬高声音，“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傻柱也不一定就是小偷。”
他扭头看向傻柱：“傻柱，你说说看，半夜跑到后院，到底是干什么？”
易中海暗暗给傻柱使眼色，希望他聪明一点，千万别把真正目的说出来。
傻柱张了张嘴：“我……”
他原本是准备去报复苏建华的，根本没料到会被当场抓住，也就没有提前准备借口。支吾了半天，他脑子里才突然闪过一个说法。
“我是去看老太太的。”傻柱连忙说道，“她最近身体不好，我怕她半夜出事，所以过去看看。”
“这不就对了嘛！”易中海立刻接过话头，“大家都听见了，傻柱是去尽孝，不是去偷东西。”
他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大半夜去后院看老太太，心意是好的，只是时间不太合适。以后别这么晚过去，免得让大家误会。”
易中海说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傻柱总算没把实话说出来，只要照着这个说法定性，事情就能糊弄过去。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他赶紧说道，“都回去睡觉，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休息。”
他急着把事情盖棺定论，最担心的就是苏建华不同意。
“等等。”
苏建华终于开口了。
“易中海，你这屁股歪得也太明显了吧？傻柱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打算这么偏袒他？”
他朝众人招了招手：“都别急着回去，我带大家看一样东西。”
众人跟着他一路走到后院，最后停在苏家门口。
苏建华打开手电，光柱照向地面。自行车正歪倒在门前，车子旁边还留着一片杂乱的脚印。
易中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故意往前走：“我怎么没看清楚？让我过去瞧瞧。”
“停！”苏建华立刻出声，“别往前迈了，不对，别往前落脚！”
易中海抬起的脚停在半空。
苏建华冷笑道：“这里是出事的地方，地上的脚印就是留下的痕迹。你再往前一步，把脚印踩乱了，现场就被你破坏了。”
“破坏现场的人，要是和小偷有关系，那就是同伙，性质一样。”
易中海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脚抬着不方便落下，收回来又显得心虚，他最后只能悻悻地退了一步，狠狠瞪了苏建华一眼。
他刚才确实想把那些脚印踩乱。只要痕迹没了，傻柱就能来个死不认账。谁知道苏建华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什么犯罪现场？”易中海嘴硬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苏建华不紧不慢地说：“你没看懂不要紧，警察能看懂。等我报了警，人家过来把脚印一比对，就知道是谁留下的，也能知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去看聋老太太。”
说话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傻柱身上。
傻柱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就是不敢和苏建华对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来到后院后，第一时间就奔着苏家去了，根本没有往聋老太太那边走。
地上的脚印一摆出来，他那套借口就再也瞒不住了。
“傻柱，你还不准备说实话？”苏建华问道，“易中海，你现在还要继续替他遮掩吗？是你们自己认，还是我直接去报警？”
他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半点不急。真正着急的是傻柱，最坐不住的则是易中海。傻柱可是他选定的养老人，绝不能让傻柱因为这种事出了大问题。
刘海忠又挤了出来：“我也说两句。一大爷，你是院里的管事人，处理事情得讲公平，不能总是护着傻柱。不然我就去居委会反映情况。”
闫福贵却一直缩在人群中看热闹。只要没人点他的名，他就准备继续当个透明人。
易中海见势不妙，只得换了说法：“是我刚才考虑得不周全。”
他转头对傻柱说道：“你和苏建华之间确实有矛盾，可也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你就是想给他一点小教训，对不对？”
瞒不下去了，那就把大事说成小事，这是易中海最熟悉的处理方式。
傻柱赶紧点头：“对，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真的偷车。谁知道他们家那只野鸭子那么凶，直接把我当贼抓了。”
只要承认是报复，不承认偷窃，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这就对了。”易中海马上说道，“傻柱这个人做事是莽撞了点，可他不是坏人，更不可能跑来当小偷。”
他停了一下，又摆出公正处理的样子：“不过，他推倒自行车，影响确实不好，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我看就罚他打扫一个月院子，以后不许再做这种糊涂事。”
苏建华早就料到易中海会这么处理。
从前傻柱和许大茂闹矛盾，易中海也是照着这个套路来，明里说两边都处理，实际上一直护着傻柱。如今换成苏建华，易中海照样把老办法搬了出来。
如果对面是许大茂，许大茂就算不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他惹不起易中海。
“我觉得不妥。”闫福贵忽然开口。
他本来不想掺和，可看到苏建华站在那里，还是决定表现一下。
既然已经准备抱苏建华的大腿，就不能光站在人群里看。要是半点用处都没有，苏建华凭什么照顾他？
闫福贵这点小算盘，苏建华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微微颔首，算是记下了这份投靠。以后适当拉拢一批人，再收拾一批人，院子里才更好掌控。
“傻柱这是偷车，被人当场抓住。”苏建华面向众人说道，“如果最后只扫一个月院子，那以后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偷一辆自行车，运气好就能卖一百多块钱。成功了拿走一百多，失败了也不过扫一个月院子。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们愿不愿意干？”
“愿意！”
众人异口同声。
一辆自行车就算来路不明，也能卖出一百多块。要是真能弄到手，至少赚一百；即便被抓，处罚也轻得很，换谁都觉得这买卖不亏。
易中海的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他有本事压住一个人，也能想办法摆平两三个人，可现在整个院子都开始附和苏建华，他哪有能力和所有人对着干？
沉默片刻，易中海只好问：“那你想怎么处理？”
苏建华伸出一根手指：“赔十块钱，再当着大家的面道歉。”
他并没有真的打算把傻柱送进派出所。四合院里这些人，在他眼中就像一群养着的羊，隔三差五薅一把羊毛就行。真要一棍子把傻柱打死，以后还从谁身上拿好处？
“好。”易中海立刻答应下来。
只要不把傻柱抓起来，赔钱和道歉都能接受。十块钱虽然不少，可总比进了派出所强。
傻柱却快要哭出来了：“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我都惨成这样了，还得赔钱？”
他觉得自己今晚简直倒霉到了极点。
先是被野鸭子追着啄，脑袋上鼓起十几个包；接着又被扣上马桶；然后还被迫闻许大茂的臭脚，甚至让许大茂把脚趾塞进嘴里。
事情到了最后，他又挨了野鸭子一下狠的。现在腰都直不起来，坐也坐不得，睡觉还不敢仰面躺着。
这么一想，傻柱越发觉得自己命苦。
“哈哈哈哈！”
院里的人再也忍不住，全都笑了起来。
傻柱今晚确实惨得够呛，偏偏每一件事都被大家看见了。许大茂笑得尤其响亮，他光着臭脚踩傻柱的脸，还把脚趾头伸进傻柱嘴里的事，足够他吹嘘很长时间。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到了厂里，一定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给工友们听。
“傻柱，赶紧赔钱，再把道歉说清楚。”易中海催促道。
他生怕苏建华临时改变主意，拖下去再闹出别的麻烦。
傻柱把两只手往外一摊：“我没钱，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易中海咬了咬牙：“我给！”
上回替傻柱掏钱，他就已经心疼得不行。这才过了多久，又轮到他替傻柱赔钱。照这个速度下去，他的钱袋子迟早要被傻柱掏空。
“道歉。”易中海沉着脸命令。
傻柱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低声说道：“对不起。”
苏建华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易中海也只能跟着催：“大声点儿，让大家都听见。”
傻柱憋得满脸通红，终于扯着嗓子喊道：“对不起！行了吧！”
“这才像话。”苏建华接过易中海递来的赔偿，笑着说道，“以后欢迎你再来。不过下次可得想清楚，要是再挨一次千年杀，恐怕就得去肛肠科了。到时候医生问你怎么弄的，你准备怎么回答？”
“轰”的一声，四周再次爆发出大笑。
众人笑过之后，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苏建华脚边的野鸭子身上。
这只鸭子和普通野鸭完全不是一回事。大家以前虽然见过野鸭，却从没听说过野鸭还能专门攻击人的要害，更没见过这么会使千年杀的。
傻柱的脸红得发烫。
那两次遭遇不光让他身体难受，精神上也留下了阴影。他现在只要看见鸭子，不，哪怕只是想到鸭子，身子都会下意识发冷，手也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面护过去。
贾张氏同样打了个哆嗦。
她和傻柱一样，都是野鸭子那招的受害者。看见傻柱的反应，她立刻想到了自己当时的惨状，手也本能地护住了后面。
她咬牙盯着苏建华身边的野鸭子，心里恶狠狠地骂道：“该死的苏建华，该死的野鸭子！”
“不行，这东西留着就是祸害。等苏建华不在家的时候，我一定把它弄死，再炖了吃掉。”
野生动物对恶意十分敏感。贾张氏才刚露出凶狠的神色，野鸭子便察觉到了危险，冲着她连续叫了几声。
“嘎嘎嘎！”
贾张氏被吓得脚下一软，差点当场摔倒。
事情处理完，院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回屋。
苏建华刚进家门，脑海里便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霉运执行完毕。”
“评分：八十分。”
“奖励：现金一百元，猪肉票十斤，综合水果蔬菜礼包一份。”
“特殊奖励：女士自行车票一张，凭票可免费领取女士自行车一辆，附送票据合法来源。”
苏建华看着系统奖励，发现系统如今越来越人性化了。
以前水果和蔬菜都是分开给，有时只有一两种。现在直接变成综合礼包，品种明显齐全了不少。
至于那张女士自行车票，他很快有了打算。
“给谁呢？娄小娥？”
苏建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娄小娥，可转念又摇了摇头。娄小娥现在毕竟还是许大茂的媳妇，这辆车不能给她。
“还是给何雨水吧。”
他穿越过来之前，前身就曾经答应过何雨水，要送她一辆自行车。如今系统正好奖励了一张票，也算替前身把承诺兑现了。
苏建华心情不错，另一边的易中海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此时他正在傻柱家里。
他本来打算把傻柱带回去，狠狠训上一顿。可贾东旭被接回家后，屋里到处都是厕所里的那股味道，实在让人待不住，所以他只能先留在傻柱这边。
“傻柱，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易中海气急败坏地训斥道，“你想报复苏建华，我可以不拦着，可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做得聪明一点？”
他伸手用力戳着傻柱的鼻子。
“今天要不是我替你说话，你自己想想，苏建华会不会真的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