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启动后，熟悉的windows95界面依旧出现在屏幕上。放在1995年，这已经算得上先进设备，可强尼只觉得它老得不行。操作慢得叫人难受，连一张模糊图片传过来，都要等很久。
不过，它至少能帮强尼联系到世界各地的魔法师，这一点还算有用。
真正把魔法当成学问研究的人，其实并不多。更多人只是对神秘学感兴趣，随便翻过几本书，看见里面的内容后，便忍不住想亲自试试。至于施法可能带来的后果，他们通常根本没有考虑过。
在这个世界里，获得魔法并不算难。
只要做好交出灵魂的心理准备，愿意借出力量的小恶魔到处都是。
小恶魔的实力或许不高，但对普通人来说，它们已经强得不像同一种生物。隔着一段距离移动东西，靠着身体力量砸碎物品，甚至强行占据别人的身体，这些能力它们都能做到。
普通人没有魔力，想施法，就只能找其他存在借力量。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灵魂，依然有人愿意接受。
强尼如今接到的工作，就是替这些想得到魔法的人检查契约和召唤仪式。他要确认召唤阵有没有问题，契约中是否藏着文字陷阱，签下之后能不能换来足够的力量，还是最后只得到一点少得可怜的魔力。
“拿到一本魔法书就敢照着做，这些人未免太大胆了。连召唤阵的作用都没弄清楚，居然也敢往里输入魔力。”
强尼翻着手里的资料，忍不住抱怨起来：
“那些召唤阵里，有不少就是恶魔撒出来的诱饵。它们专门等着外行自己上钩。”
恶魔干这种事，和骗子到处撒网没什么区别。只要范围够广，迟早能骗到几个倒霉鬼。
所以，强尼在魔法界的工作，差不多就是反诈骗。
他依靠自己对文字和符号的理解，挑出召唤阵以及契约里的错误，把那些容易坑人的条款重新改好。至少这样一来，借力量的人不会什么都没弄懂，就把自己的命卖出去。
当然，检查契约不是免费服务。
“恶魔越弱，越像骗子。真正讲信用的小恶魔少得可怜。那些大神魔反而更守规矩，可它们看不上普通人，咱们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强尼研究了两年半之后，慢慢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同地区流传的魔法书，内容大体相似。实力越高的神魔，通常越在意信用，可它们根本不屑回应普通人的愿望。低级恶魔愿意提供力量，交易条件却经常布满坑洞。签约的人要是看不懂，最后很可能什么都赔进去。
幸好，强尼有自己的能力。
契约中的骗局藏得再深，也很难逃过他的判断。
“看来城里套路多，还是农村适合养老。可惜农村路也滑，人心未必就比城里简单。”
虽然能够看穿契约的问题，强尼却始终没有亲自向恶魔借力。
理由很简单。
许多恶魔要的东西是灵魂，有些甚至直接索取生命。拿命换魔法，除非人已经被逼到绝境，否则没人愿意这么做。
强尼还没有活够。
灵魂和身体，他都不准备拿去抵账。相比之下，用物品献祭虽然过程麻烦，却明显安全许多。
至于可以提高幸运的道具，他目前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可靠线索。为了这件事，他买过很多号称能够带来好运的东西，最后却发现全是假货，没有一样能让他的幸运值出现变化。
“想变幸运的，肯定不只是我。从古到今，研究幸运魔法的人那么多，留下来的资料也不少，可看样子，真正成功的一个都没有。”
强尼靠着椅背，继续思考。
“幸运本身也是一种神秘力量。说不定早就被某个神魔掌控了。想得到它的人这么多，总会有一个幸运儿把这份力量抢到手里。”
他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难办。”
谁不想要力量？
可那些已经拥有力量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轻易分给别人？
第二天到了学校，强尼刚走到储物柜前，便发现里面多了一封挑战书。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个字：
放学后别走。
“幼稚。”
他不用猜也知道，昨天被自己教训过的两个家伙，多半找了帮手，准备把丢掉的面子讨回来。只是强尼每天都有一堆事要做，实在没时间陪几个小屁孩胡闹。
放学铃响后，那两个橄榄球运动员果然拦住了他。
“有胆子就跟我们来。你要是肯走，以后我们不再找你麻烦。你要是不敢，接下来就别想过安稳日子。”
强尼顺着他们身旁看过去。
路边站着一个大约二十岁的朋克青年，正冷冷地盯着这边。十有八九，这就是两个球员请来的帮手。
那人又高又瘦，头发染成了好几种颜色，眼睛周围涂着烟熏妆。全身都是黑色衣服，脖子和胸前还挂了不少宗教饰品，看上去像是研究神秘学的人。
更重要的是，强尼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魔法气息。
“行，去就去。”
两个球员分别站到他的两边，像是担心他中途逃跑，直接把他塞进了汽车后座。朋克青年坐到前面，发动汽车，很快将车停在一栋阴气沉沉的民宅前。
“现在是不是害怕了？”
两个球员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担心回去的时候，没人送我。”
强尼看了看那栋房子，语气不太好。这里确实有些不对劲。
朋克青年抖开身上的黑色皮夹克。
“你们三个都进去。天马上要黑了，别磨蹭。”
衣服张开时，强尼正好看见他脖子右边的纹身。那图案很小，是个黑色方块，远远看去，和二维码有些相像。
强尼认得它。
那是吸血鬼仆从的标记。
只有那些心甘情愿给吸血鬼做狗，甚至把自己卖出去的人，才会留下这种印记。
吸血鬼这种生物，强尼以前只在资料中了解过。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到了。麻烦的是，他身边没有银器，也没有大蒜，太阳还快落山了。
真要打起来，对他非常不利。
不过，既然碰上了，亲自见识一下也不算坏事。
“进去。”
朋克青年又催了一遍。
两个球员指着前方的房子，对强尼说道：
“你只要从那栋鬼屋里出来，就算你厉害。以后我们保证不再找你的麻烦。”
“我说的是，你们三个一起进去。”
青年语气冰冷，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他可不是带孩子来玩试胆游戏的大哥哥，而是在替自己的主人寻找食物。至于眼前这两个球员，同样只是被送来的猎物。
“我们不进去！”
两人刚喊出声，朋克青年便从身上拔出了手枪。
“不进去，就没命。”
两个球员彻底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请来的靠山会突然把枪口对准他们。
强尼也没什么好说的。枪都已经亮出来了，不进屋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和两个球员一起，硬着头皮走进那座阴暗的民宅。
里面到底藏着几只吸血鬼，他暂时还不知道。
希望别太多。
朋克青年站在门外，没有跟着进去。他要等自己的主人吃完东西，之后还得处理里面留下的痕迹。
“等我回去，一定让我爸教训这个混蛋。”
“强尼，都怪你！要不是你招惹我们，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
两个球员还在互相推卸责任，根本没有察觉死亡已经离他们很近。
民宅内部黑得厉害，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强尼调动体内储存的魔力，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他看清之后，发现所有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天花板上的灯具没有装灯泡，整间房子像是故意隔绝了阳光和灯光，长时间维持在不见亮光的状态。
空气中还有漂白剂残留下来的味道。
房子应该刚打扫过，地板和周围都收拾得十分干净。
“挺整洁的。看起来确实像是专门准备了饭菜。”
强尼语气平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干涩沙哑的声音：
“今天送来的是三个小男孩？不错，我最喜欢嫩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吸血鬼已经站到了他们背后。
它正好挡住了离开的方向。
强尼甚至没发现对方是怎么靠近的。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吸血鬼的魔法能力——潜行。借助黑暗和阴影，它可以隐藏自己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然而，那两个球员还没有意识到危险。
“你就是这房子的主人？打扮得倒挺有意思。可我们不是来参加什么试胆活动的。”
他们显然还把这里当成了某个娱乐项目，只以为强尼被带来吓一吓，完全没想到站在眼前的是真正的吸血鬼。
啪！
吸血鬼抬手一挥。
那名体重超过一百斤的橄榄球运动员便被打飞出去，脑袋撞上某件东西，当场失去了意识。
先解决一个，再享用另一个。
吸血鬼张嘴露出獠牙，低头便朝剩下那名球员的脖子咬去。
“地狱火！”
强尼右手食指上窜起一小簇橘色火焰。
就在吸血鬼分神的那一刻，他猛地冲上前，把燃烧的手指直接刺进了对方的眉心。
火焰顺着伤口迅速扩散，转眼间便覆盖了吸血鬼的全身。
吸血鬼这才察觉不妙，急忙抬手拍打身上的火焰。可不管它怎么做，都没有任何作用。
地狱火并不是普通火焰。
水无法浇灭它，其他办法也一样不起作用。
还不到三十秒，火焰便慢慢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堆灰。
从开始动手到彻底结束，强尼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点，地狱火便释放出了远超想象的破坏力。那只吸血鬼直到被烧成灰，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