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她父亲安佳比槐又接连立功,如今已经坐上了内阁大学士,一品大员。
皇上想起跟甄嬛在一起的种种,那个才情、容貌都很像嫡妻的女子。
“传旨。”皇帝拿起朱笔,“接莞嫔回宫。”
消息传到凌云峰的时候,甄嬛正站在崖边望着紫禁城的方向。山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伸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小腹上,眼底没有半分即将回宫的欣喜,只有一片淬了冰的决绝。
这一次回去,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盼着帝王恩宠的莞嫔。她要护住腹中的孩子,要把甄家从宁古塔的苦寒里捞出来,要让所有欠了她的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全部还清。
这一世由于安佳陵容的掺和,早早的说出了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皇上对甄嬛的感情并不如原剧的时候深厚,所以她只是被一顶小轿,以莞嫔的位分回了宫中,如今还住在碎玉轩。
甄嬛回到宫中,最忌惮她的就是皇后。毕竟甄嬛的容貌那么像纯元皇后,宜修最知道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感情了。
夜色渐深,一顶粉色小轿,由太监们抬着,从顺贞门而入,轿身轻轻摇晃,穿过层层宫道,往碎玉轩而去。
轿辇路过,沿路宫人虽然垂着首,但偶尔还是会抬头偷瞟几眼。好奇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哪位小主?
轿子降落在碎玉轩大门前,槿汐上前掀开轿帘,伸手搀扶甄嬛走出轿外。
院内草木依旧,阔别数载,满院都是清冷孤寂。
看到甄嬛下轿,一院宫女太监,齐齐跪伏在地。
“奴才们,恭迎莞嫔小主回宫。”
甄嬛听到他们说莞嫔,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听到这个称呼,更多的是一种羞辱和难堪。
她想起那日在养心殿看到的纸张。
寄予菀菀爱妻:
念悲去,独余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牵梦萦,忧思难忘。
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当初第一次合宫觐见时,她就已知道自己长得像纯元皇后,没有想到就连自己的封号也是纯元皇后的小字同音字,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从头到尾自己都是一个替身,要永远活在纯元皇后的阴影之下。
槿汐见甄嬛有些失神,良久未让这些宫人起身,不由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甄嬛回过神道:“都起来吧。”
甄嬛让槿汐给他们赏,随后院内众人开始忙活收拾衣物。
入夜,皇上来了碎玉轩。殿里只留几盏灯,伺候的人全退了出去。
为了腹中的孩子,甄嬛这一夜乖巧温婉的伺候了皇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皇上上朝之后,有圣旨来了碎玉轩。
甄嬛赶紧穿上衣裳,领着满院的人跪下去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莞嫔甄氏,性行温良,克娴于礼。旧号不宜再用,改封号为熹,为熹嫔。望其恪慎持躬,敬承内职。钦此。”
甄嬛叩头:“臣妾,领旨谢恩。”
送走太监,甄嬛带着圣旨回了内殿。
昨日皇上说将她的封号改为熹,取晨光熹微、光明灿烂之意。她本是该高兴的,可现在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皇后的腿虽然被人打断了,行动不便,但是皇后依旧在甄嬛回宫的第二日,传召后宫妃嫔前往景仁宫请安。
经过太医院的一众太医精心调养,皇后已经能够被宫人搀扶着,坐在凤椅之上。
这一日,各宫妃嫔都是抱想看热闹的心思,所以都来得格外早。
安佳陵容也很想看热闹,所以她也早早的坐着轿撵来了,如今她已是贵妃之位,一身宝蓝色缠枝莲纹宫装,衬得她容颜清丽绝俗。
众位妃嫔看到贵妃来了,皆蹲身行礼。
安佳陵容抬了抬手,坐在了左边第一个位置。
妃嫔们陆续落座,都隐隐地瞟着殿门口,等着甄嬛到来。
不过一会儿,就见到甄嬛一身宝蓝色暗缎,衣上织暗金折枝玉兰纹样,领口袖口镶一圈杏金织锦。头上是素雅点翠钿子,垂几串圆润珍珠,零星缀着红玛瑙,没有累赘繁复的长流苏。
眉峰微扬,眼尾淡淡晕开阴影,唇上点着浓重的朱红,褪去从前温婉柔和,眉目间带着历经风波后的冷敛沉静。
甄嬛同各位妃嫔行礼过后,便坐到祺嫔的对面。
祺嫔看着甄嬛,不由得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明明都已经把这个女人打发到甘露寺那种地方了,也不知道这个狐媚子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还能被皇上接回来,祺嫔越想,心中越气,不由得狠狠地撕扯着手中的帕子。
面对众位妃嫔的打量,甄嬛心中一片冰冷。只有在惠嫔看过来时,她眼中才有几分温色。
惠嫔正好坐在甄嬛的上首,她有些激动又心疼的握住甄嬛的手道:“嬛儿,你终于回来了,几年不见,我看你清减了许多。”
甄嬛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转瞬便被她掩了下去,轻声回道:“不过是几番寒暑磨出来的。能够重回宫中与姐姐相见,吃再多苦,也都值了。”
惠嫔低声同甄嬛一起讲了这些年的宫中发生的事,还有胧月已经三岁了……
皇后由剪秋和绘春小心地搀扶着,缓步落座在凤椅上。
殿内一众妃嫔起身,齐齐向皇后屈膝行礼:“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抬了抬手,“都起吧。”
众妃嫔谢过之后,便直起身,各自坐好。
皇后的目光先看向左侧首位的安佳陵容,眼底闪过一缕暗芒。
终究还是叫她得了势。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贼人,将她的腿打断,否则她也不至于这些年,被困在景仁宫养伤。
想到她的腿,皇后气得攥紧手中的帕子,那些个狗奴才真是半点用都没有,都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出那个该死的贼人来。
皇后垂眸了一瞬,再抬眼时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瑞贵妃,许久未见,也不知你膝下的阿哥和公主,如今都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