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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纯坏种,中世纪修道院的院长大人 > 第106章 风雪伦巴第,王室低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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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风雪伦巴第,王室低头时

雪下起来了。

泰晤士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街上没人,连平时最喜欢在街角蹲着等活儿的暗娼和扒手,都躲进了破木棚子里。

这天,太冷。

冷得能把穷人的骨头都冻裂。

英格兰内务总管埃德蒙,此时正站在伦巴第街的一栋豪宅门外,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胡子上结满了白霜,那件平时代表着王室威严的深蓝色天鹅绒大氅,已经被雪水浸透了,冷硬地贴在身上。

他从中午站到了天黑,足足六个小时。

他的脚已经麻了,感觉不到脚趾的存在。

这栋豪宅,是威廉·科顿的产业。

也是埃德蒙多方打听、甚至花重金买通了几个地痞,才查到的那个威尼斯豪商“马可”的落脚点。

门,一直紧闭着。

搁在往常,埃德蒙要是去哪位贵族老爷的府邸,那是敲一下门,里头就得有人一路小跑出来迎接。

他代表的是威斯敏斯特宫,代表的是王室。

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是来求人的。

更何况,现在的威斯敏斯特宫,连给看门狗买骨头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总管大人,要不……再去敲敲门?”

身后的随从冻得直哆嗦,鼻子下面挂着两条冻鼻涕。

“敲。”

埃德蒙咬着牙。

随从走上前,握住那铜狮子门环,砸了下去。

“咚,咚,咚。”

除了敲门声,门内连声狗叫都没有。

“再敲!”

“咚,咚,咚!”

这已经是他们第十八次敲门了。

埃德蒙是堂堂内阁大臣,在这个雪夜里,像个乞丐一样站在一个商人的家门口,求见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明朗的“威尼斯豪商”。

屈辱。

但屈辱不能当饭吃,威斯敏斯特宫里那几百号饿肚子的王室卫队,可是要吃饭的。

又过了半个钟头。

就在埃德蒙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冻死在这个门口的时候,那扇包铁橡木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科顿府上的老男仆,提着一盏防风灯,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他看了看门外冻得像两尊冰雕一样的埃德蒙和随从,没有任何惶恐,甚至连最起码的客套都没有。

“总管大人。”

“这大雪天的,您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啊?”

埃德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拔剑砍人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请通报马可阁下。就说威斯敏斯特宫的埃德蒙,奉菲莉帕王后之命,有万分紧急的国事,想请马可阁下进宫面谈。”

老男仆听完,举了举手里的灯,把光照在埃德蒙青紫的脸上。

“马可阁下说了,他只是个生意人,不懂什么是国事。王宫那地方门槛太高,他一个外乡人,就不去凑热闹了。”

埃德蒙急了:“你去告诉他!条件可以谈!只要他肯停手,王后殿下愿意……”

“总管大人。”

男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内务总管的话。

“马可阁下还说了。”

“他现在的钱,都是和全英格兰的老爷们,还有伦敦的商会同仁们绑在一起的。大家的钱在哪,他的人就在哪。”

“他要跟大家站在一起。”

说完。

“砰。”

门关上了。

雪还在下。

埃德蒙僵在原地。

要跟大家站在一起…

这句话太毒了。

这意思是,他跟贵族是一伙的,跟商人是一伙的,唯独跟你们王室,不共戴天。

“大人……”

随从擦了一把鼻涕,“他连门都不让咱们进。”

埃德蒙在门外站了许久。

他没有发怒,因为发怒需要底气。他叹了口气,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

一墙之隔。

门外是地狱,门内是天堂。

豪宅的二楼,壁炉里烧着上好的无烟银丝炭。

乔瓦尼躺在铺着白熊皮的宽大卧榻上,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丝绸长袍。

卧榻两边,跪着两个金发碧眼的昂撒少女。

这是科顿精挑细选送来的,据说是某个破产乡绅的女儿。

两个少女正用沾了玫瑰精油的温热小手,小心翼翼地给乔瓦尼揉捏着腿部肌肉。

她们不敢看乔瓦尼的脸,因为这个被科顿老爷称为“神”的男人,眼里有一种让她们感到恐惧的东西。

莉莉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在雪地里蹒跚离去的埃德蒙,冷冷地放下窗帘。

“主人。那条狗走了。”

“让他走。”

乔瓦尼闭着眼睛,享受着少女的按摩。

旁边,威廉·科顿坐在一张小圆凳上,手里拿着本账册,说道:

“大人。菲莉帕王后毕竟是王后。她派人来请,肯定是要妥协了。您为什么不见见她?要是能逼着她签个契约,让王室把以后的关税全抵押给咱们……”

乔瓦尼睁开了眼。

他看了科顿一眼,那眼神让科顿瞬间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科顿,你做生意很聪明。但搞政治,你就是个白痴。”

乔瓦尼坐起身,一个少女立刻乖巧地递上一杯热红酒。

乔瓦尼喝了一口。

“菲莉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能在爱德华不在的时候,稳住国内政局。她是个骨子里比男人还要狠的母狼。”

“你以为她现在请我进宫,是真的要跟我讲和吗?”

乔瓦尼冷笑了一声。

“王室破产了,贵族造反了,伦敦断粮了。她被逼到了绝境。”

“人在绝境里,讲的就不是理了,是刀子。”

“如果我现在进了威斯敏斯特宫。她大门一关,连审判都不需要,直接让几个刽子手把我砍成肉泥。然后对外宣布,这一切都是法兰西间谍的阴谋。她只要把我的头挂在伦敦塔上,再把我们囤积的粮食分给贵族和卫队。”

“我的命没了。而她,不仅能平息暴乱,还能落个拯救英格兰的美名。”

乔瓦尼摇了摇手里的酒杯。

“永远不要去赌一个绝望的君主,会跟你讲什么商业契约和体面。”

“不见她,她就找不到目标,这股火就只能在她的肚子里烧,烧坏她的理智,烧坏威斯敏斯特宫的根基。”

“我就在这间屋子里待着。”

“我要看着这位高傲的王后,是怎么被她自己的贵族和子民,一口一口地撕碎的。”

科顿听得冷汗直流。

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危险。

“说说账面吧。伦敦现在,怎么样了?”

科顿翻开账本。

“大人。我们赚翻了。真的是赚翻了。”

“昨天下午,伦敦有七家大商会跟着我们抛售王室债券。债券的价格直接被砸穿了底线。我们借来的三十万面值债券,在高位套现了二十四万金弗罗林。在跌到半成的时候,我们只花了一万五千个金币,就把货全接了回来。”

“赚了二十二万五千金弗罗林!”

科顿舔了舔嘴唇。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您让我拿着这笔钱去扫货。昨天一下午加一晚上,我们把伦敦城里六成的麦子、八成的粗盐、九成的生铁,全拉进了咱们自己控制的仓库里。”

“今天早上,外面的粮价又翻了一倍。黑面包已经卖到了三十个铜板一个。”

“现在,只要我们不放粮,整个伦敦城,不出三天,就得人吃人!”

科顿看着乔瓦尼,就像看着一个降临人间的魔王。

“大人。王权,只剩下一具空壳了。您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出去当英格兰的国王。”

乔瓦尼听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国王?”

“当国王有什么好?要在前面顶着骂名,要发愁怎么给士兵发军饷,还要被商人变着法儿地算计。”

“真正的权力,是不戴王冠的。”

他放下杯子。

“行了。火候到了。”

“明天,威斯敏斯特宫会有好戏看。你派几个机灵的人去宫门外守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