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藏锋之罪档案 > 第103章 审讯室的灯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军区审讯室在营区最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平房,周围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

陈默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韩卫国在门口等着,手里夹着烟,地上已经扔了三四个烟头。看到陈默,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他开口了吗?”陈默跟上去。

“没有。”韩卫国的声音有点哑,“从下午带回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就坐在那儿,看着墙,偶尔笑一下。”

“笑什么?”

“你要是见了他就知道了。那种笑——怎么说呢,就像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他,他觉得好笑。”

陈默没接话。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走廊的灯是白炽灯,瓦数很高,照得人眼睛不舒服。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个小窗,韩卫国从窗里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

审讯室不大,中间放着一张铁椅子,椅子上坐着郑老。

不,应该叫周老。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嘴角微微上翘。

那笑容确实让人不舒服。

不是得意,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超脱。好像他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好像他看到的不是墙,而是别的什么。

韩卫国走到他对面坐下,陈默站在旁边。

“周怀远。”韩卫国叫他的全名,“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华源公司的幕后控制人是你,生物科技公司的实际运营者也是你,‘方舟’行动的后续资金,有百分之三十七流向了你的账户。”

周老没说话,嘴角的笑容都没变。

“你在那个深山基地里搞的活体实验,涉及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十一人死亡,三十七人留下永久性残疾。”韩卫国的声音很平,但陈默能听出他压着的火气,“这些够你死好几回了。”

周老终于开口了。

“韩卫国,你在部队待了多少年?”

韩卫国愣了一下。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周老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把人当实验品,这就是黑。”韩卫国说。

“那如果这些人都是自愿的呢?”周老歪着头看他,“如果他们都签了知情同意书,拿了补偿金,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你还觉得是黑吗?”

“知情同意书?”韩卫国冷笑了一声,“你给他们看的是一份‘健康体检协议’,根本没提回响能量的事。这叫知情同意?”

周老沉默了几秒。

“好吧,你说得对。”他说,“但你要明白,科学进步是要付出代价的。疫苗要拿人做实验,新药要拿人做实验,我们做的这些——本质上是一样的。”

“本质上?”陈默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本质上你是在杀人。”

周老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很亮,不像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眼睛。

“陈默。”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平静,“你妹妹的事,我很遗憾。”

陈默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但是。”周老继续说,“她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是沈渊。沈渊设计了整个‘方舟’计划,我只是替他执行了一部分。你要是恨,应该恨他。”

“他已经死了。”陈默咬着牙说。

“是吗?”周老又笑了,“你确定?”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周老没回答,重新看向墙,嘴角挂着那种笑容。

韩卫国拉了拉陈默的袖子,示意他冷静。

“周怀远,我们不跟你绕弯子。”韩卫国说,“‘先生’是谁?”

周老的目光动了一下。

“‘先生’是沈渊吗?”韩卫国追问。

周老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最后说,“但也不是。”

“什么叫不是也不是?”

“‘先生’是一个代号。”周老说,“沈渊用过,我也用过,还有别人用过。它是一个身份,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那现在谁在用这个身份?”

周老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韩卫国,我劝你一句——别再查了。”

陈默愣住了。

这话他听过——就在几个小时前,孙强也说过。

“为什么?”韩卫国问。

“因为再查下去,你会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周老的声音很轻,“往前一步,就掉下去了。你掉下去不要紧,你的家人,你的战友,都会跟着掉下去。”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周老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你一个军人能碰的。你以为你是在维护正义?你只是在给别人当枪使。”

韩卫国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着周老。

“谁在给我当枪使?”

周老没说话。

审讯室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

陈默站在旁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老说的那些话,他不想信,但有一部分——关于“先生”不是一个人的部分——跟王副组长说的对上了。

王副组长也说过,“先生”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网络。

一个看不见的网络。

韩卫国又坐了回去,换了策略,不再问案件,而是聊起了家常。

“周怀远,你老家是哪儿的?”

周老看着他,没回答。

“我看过你的档案。”韩卫国说,“河北保定,一个叫周家庄的村子。你父亲是个铁匠,你母亲在家里种地。你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考上的是清华。”

周老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毕业后分到中科院,搞了十五年研究,后来调到军方项目,一直干到退休。”韩卫国说,“你妻子是小学老师,你儿子在加拿大定居,你女儿在上海开公司。你本来可以安享晚年的。”

周老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掺和这些事?”韩卫国问,“钱?你缺钱吗?你儿子女儿都很有钱,你每个月退休金也不少。权力?你都七十多了,要权力有什么用?”

周老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到底是什么让你走到这一步?”韩卫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沉默了很久。

“你不懂的。”周老终于说,声音很低,“你没有见过我见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

“深巢。”周老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法不太正常,像是发烧的人眼睛里那种光,“你知道深巢是什么吗?你知道‘回响’的本质是什么吗?”

韩卫国没说话。

“是意识。”周老说,“人类的意识。深巢是一个意识的集合体,几千年、几万年来,所有死去的人的意识,都在那里。”

陈默的汗毛竖了起来。

“沈渊发现了这个。”周老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他证明了意识不会消失,只会转化。深巢就是意识的归宿。如果能打开深巢,如果能接入那个意识网络——人类就能永生。”

“所以你们拿活人做实验?”韩卫国说,“就为了所谓的永生?”

“为了科学!”周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以为我们是疯子吗?我们是科学家!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探索未知!那些志愿者——他们知道风险,但他们愿意牺牲,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会让人类离真理更近一步!”

“别说得那么好听。”陈默冷冷地说,“你们只是拿别人的命,赌自己的理论。”

周老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失望。

“你跟你妹妹一样。”他说,“固执,认死理,不懂变通。”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

“陈月当年发现了我们的实验,拍了照片,想举报。”周老说,“我找过她,跟她说,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不了解全貌。但她不听。她说,‘不管全貌是什么,拿活人做实验就是犯罪’。”

他停了一下。

“我没杀她。”他说,“但我知道谁杀的。”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谁?”

周老看着他,笑了。

“你会查到的。”他说,“如果你查得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