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
停职之后，他哪儿都不能去，也不敢去。每天待在南城那间老屋里，看电视，吃饭，睡觉，活得像个退休老头。可脑子一刻也没闲着，整天转来转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手机倒是安静了。老周不发消息了，李队也不发了。他知道，这是规矩——非常时期，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可越安静，他心里越不踏实。
周四那天下午，他实在待不住了，出门去了趟医院。
绕了一大圈，确认没人跟着，才从侧门进去，坐电梯上五楼。
推开林岚病房的门，林岚正在收拾东西。
“怎么了？”他问。
林岚转过身，看着他，说：“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陈默愣了一下：“这么快？”
“还快？我住了快一个月了。”林岚说，“腿好得差不多了，回家休养就行。”
陈默点点头，问：“回家？回你那儿？”
林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我那房子租出去了，暂时回不去。”
陈默看着她，等她说下文。
林岚咬了咬嘴唇，说：“我想……先住你那儿。”
陈默愣了一下。
“我那儿？”他说，“南城那间老屋？又小又破，你住得惯？”
林岚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有什么住不惯的？再说了，你一个人住那儿，天天被人盯着，我不放心。”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行。”他说，“你愿意住就住。”
林岚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陈默去医院接林岚出院。
他提前到了，帮她把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办完出院手续，两人从侧门出去，绕了一大圈，才往南城走。
到了南城那间老屋，林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确实挺小的。”她说。
陈默笑了笑：“嫌弃的话，你可以去住酒店。”
林岚白了他一眼，拎着包进去了。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看，然后问：“哪间是我住的？”
陈默指了指卧室：“你住里面，我睡沙发。”
林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拎着包进了卧室。
陈默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两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
这算什么呢？
他不知道。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剧，谁也没认真看。林岚窝在沙发一角，抱着个抱枕，眼睛盯着屏幕，却好像在发呆。
陈默坐在另一头，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换了十几个台，林岚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换了？看得我眼晕。”
陈默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林岚看了他一眼，问：“想什么呢？”
“想以后。”陈默说。
林岚沉默了几秒，问：“想好了吗？”
“没有。”他老实说，“但现在至少知道方向了。”
林岚看着他，目光柔和：“什么方向？”
陈默想了想，说：“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往前走。”
林岚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