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陈默每天照常去档案室上班，照常被马骏盯着，照常被赵刚跟着。下班之后绕一大圈回南城，哪儿都不敢多去。林岚那边也不敢天天跑了，怕把尾巴带过去。
老周和李队那边还是没消息。他知道，这是在执行规矩——少联系，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周五下午，他正整理卷宗，手机突然震了。
是林岚的短信：“今天有空吗？来一趟医院，有事跟你说。”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有事？什么事？
他回：“好。晚上到。”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干活。
下班后，他照例绕了一大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往医院的方向走。
到了医院，他照例先观察了一圈。停车场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赵刚站在车旁边抽烟。
他冷笑一声，从侧门进去，坐电梯上五楼。
推开林岚病房的门，林岚正坐在床上，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陈默问。
林岚看着他，说：“我今天听到点东西。”
陈默坐下，等着她往下说。
林岚说：“下午我在走廊里活动，听见两个护工闲聊。她们说，前几天有个‘大人物’来探望过病人，还给红包。”
陈默心里一动：“大人物？谁？”
林岚说：“她们没说名字，但形容了一下——五十多岁，微胖，穿深色夹克，说话有点官腔。我听着，像是王副组长。”
陈默眉头皱起来：“他来看谁？”
林岚说：“我没听清，但她们提到了一个病房号——312。”
陈默记下那个号码，问：“还说什么了？”
林岚说：“还说他给了红包，让护士们‘多照顾’那个病人。那个病人好像是车祸进来的，没什么亲人，一直一个人躺着。”
陈默脑子里飞快地转。
王副组长来看一个车祸病人，还给红包让护士“多照顾”——这太反常了。那个病人是谁？跟王副组长什么关系？
“我得去查查。”他说。
林岚看着他，问：“现在去？”
陈默点头：“现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岚一眼。
林岚冲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推门出去。
312病房在三楼。他坐电梯下去，找到那个房间。
门关着，门上有个小窗，能看见里面。他站在门口，假装系鞋带，往里面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男的，四十来岁，脸上裹着纱布，看不清长什么样。床边有个护工，正给他擦手。
陈默站起来，装作走错门的样子，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到护士站，他停下来，问值班护士：“请问，312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护士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他什么人？”
陈默说：“我是他同事，听说他住院了，来看看。”
护士翻了翻记录，说：“叫张强。车祸进来的，住了快两周了。”
陈默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他掏出手机，把那个名字记下来。
张强。
回到五楼，他推开林岚病房的门。
林岚还在等他，见他进来，问：“查到了？”
陈默坐下，把那个名字告诉她。
林岚想了想，说：“张强……这名字听着耳熟。”
陈默看着她：“你认识？”
林岚摇头：“不认识，但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个新闻，说有个叫张强的，出了车祸，但没亲人来认领。新闻里还说他以前因为盗窃罪被判过刑。”
陈默心里一动。
盗窃罪，判过刑——这个背景，跟王副组长有什么关系？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短信：“帮我查个人，叫张强，车祸住院，312房。”
等了几分钟，老周回：“收到。”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林岚。
林岚也在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王副组长为什么要来看一个盗窃犯？”她问。
陈默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问题。”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默站起来，说该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岚一眼。
林岚坐在床上，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有点苍白。
“小心点。”她说。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