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裂隙密集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方圆百丈之内,大大小小的裂隙不下三十道,有的平行飘移,有的交叉碰撞,有的甚至两两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扭曲的蛇互相缠绕。
周焱的遁速已经降到了正常飞行速度的三十分之一。
他的神识全面铺开,空间灵体的感知被催动到了极致,每一道裂隙的轨迹、速度、变化趋势都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动态的图景。
他在裂隙的缝隙之间穿行。
时而侧身避过一道从左前方斜掠而来的细缝;
时而骤然加速躲开身后陡然扩张的虚空风暴;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都能凭借后天空间灵体强大的感知能力,轻松避开,这就是他的底气!
就在这时,周焱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在他右前方大约三百丈的位置,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金丹中期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那修士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时不时停下脚步用神识反复扫视前方的区域。
他的左臂袖管空空荡荡,断口处的布料参差不齐,显然是不久前才被裂隙割断的。
那修士也察觉到了周焱的存在。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当他抬起头看清周焱身上散发出的元婴期气息时,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跑!
一个金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跑,那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元婴修士都不一定愿意浪费时间去关注你一个逃跑的阿猫阿狗。
但这里不一样,这片遍地裂隙的险地中,慌不择路地逃跑跟自杀没有区别。
元婴修士杀不杀你要看运气,看元婴修士的心情,但空间裂缝可不讲道理,更没有什么心情可言,撞上就是个死,没有丝毫缓冲!
那青衣修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朝周焱的方向躬身一礼,声音微微发颤。
“晚辈莲花宗陈洛,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周焱扫了他一眼,什么狗屁莲花宗,他压根儿就没听过,既然不是神宗,那就不足为惧。
周焱不紧不慢地飞到他身前十丈处停下,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仿佛随时就能把他捏死!
这个距离对于元婴修士来说,抬手就能取他性命。
但那金丹修士反而松了一口气,前辈既然没有直接动手,那就是还有说话的余地,能说话,就代表能沟通,开口就有活命的机会。
周焱的语气平淡的开口道,听不出喜怒。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洛连忙答道。
“回前辈,晚辈是想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一朵虚空花。”
“晚辈困在金丹中期多年,想借虚空花之力冲击后期瓶颈。”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没想到这里的危险远超晚辈预料,才进来三天就丢了一条手臂,连一朵虚空花的影子都没见着。”
周焱没有接他的话,这是一般人有资格来的地方嘛,出问题那是极其常见的,没出问题才是运气爆棚了,直接问道。
“你对这片区域了解多少?”
陈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元婴前辈是在向他问路,不是有其他想法。
他不敢怠慢,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恭敬地答道。
“回前辈,晚辈在进入此地之前,曾花了三年时间搜集相关的情报。”
“这片破损空间方圆大约八百里,越往中心越危险,但据说核心区偶尔会出现一些外界罕见的宝物。”
“比如虚空花,比如拳头大小的虚空晶,还有蕴含空间之力的虚空石髓……”
周焱抬手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开口问道。
“核心区哪个方向?”
陈洛迅速收敛话语,抬手指向西北方,语气恭敬的开口道。
“往那个方向再走大约一百二十里,就是核心区的外围。”
“晚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外围转过一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里是整片破损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
“晚辈在外围观察时,曾经看见过一道宽达十几丈的巨型裂缝,裂缝中不断喷出空间乱流,乱流里还夹杂着一些灰白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凝结了空间之力的碎块。”
“那种乱流的威力极其恐怖,晚辈亲眼看见一块虚空石被卷入其中,瞬间就被绞成了粉末。”
周焱的目光微微一动。
居然连虚空石都不能避免,还真是意外,这玩意儿难道不是诞生于虚空之中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多半是此人没有看清楚具体情况,指不定虚空石在其他地方被吐出来了,只是他根本观察不到。
空间乱流。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其他的并不是那么重要。
空间乱流是空间之力与虚空之力剧烈碰撞后形成的混沌状态,其中蕴含的法则轨迹远比普通的裂隙要密集和完整得多。
如果能近距离观察甚至感悟空间乱流的运转方式,他推演空间神通的速度将大大加快。
“那道裂缝还在吗?”
陈洛摇了摇头,面露难色的开口道。
“这个晚辈就不确定了。”
“空间乱流喷发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候持续三五天,有时候几个时辰就停了。”
“裂缝也会随着乱流的喷发而改变位置,晚辈三天前看到它的时候,它在内围区的西南角,但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晚辈不敢打包票。”
周焱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这片破损空间中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没有什么是固定的。
他摆了摆手,没有丝毫和陈洛浪费时间的打算。
“你去吧。”
陈洛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后匆匆朝外围方向退去,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似乎生怕周焱改变主意。
周焱见此人真是愚蠢,在这种地方居然敢加快脚步,而且还分心偷偷观察自己,简直是又蠢又好笑。
周焱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只听见‘啊’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