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之意境，侵蚀生机，空间之力撕裂防御。
两相叠加，即便是元婴修士的护体血气也难以完全抵挡。
尤其是他还受伤了，还需要压制本来的伤势。
血炼真君的后背衣衫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败的皮肉。
伤口不深，但那股空间之力像一把无形的刻刀，正沿着他的经脉向更深处渗透，将沿途的每一条灵脉都切割出细密的裂纹。
“好手段。”
血炼真君转过身来，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周焱。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已经压上了一层厚重的杀意。
“金丹期的蝼蚁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他抬起仅剩的右臂，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猩红的血光在他掌心凝聚，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随着他体内气血的疯狂灌注，那团血光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坍缩、再膨胀，最终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血色球体。
球体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能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
那是数百年杀戮积攒下来的怨魂之力，被他以秘法炼入了这一击之中。
“血渊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夫炼这一招用了三百多年，吞噬过两位道友金的全部精血，才凝出这两颗血渊珠，其中一颗用来对付玄清宗的老鬼了……”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你能死在这一招下，也不算辱没了你的天赋。”
话音未落，血渊珠已经脱手而出。
它飞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就是这种缓慢，反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血渊珠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空气中的灵气被它吞噬得一干二净，连大殿残存的阵法禁制都在它靠近时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一座接一座地崩碎。
周焱瞳孔骤缩。
“对付玄清宗前辈的招式来对付我，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金丹上的空间传送阵，身形在血渊珠抵达的前一个呼吸消失。
空间涟漪在十丈外扩散开来，周焱的身影重新显现。
但这一次，他的脸色变了。
血渊珠没有飞向他原来的位置，而是拐弯了。
那颗血色球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继续朝他飞来。
而且它的速度在加快，每吞噬一点空气中的灵气，就膨胀一分，速度也快一分。
“你跑得了？”
血炼真君站在原地，右手虚虚一握，控制着血渊珠的轨迹。
他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金色符文依旧在蚕食他的血肉，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锁定了周焱。
一个金丹后期，就算有空间传送的能力，又能传送多少次？
十次？
二十次？
就算五十、一百次又能怎么样？
只要对付不了这招，其他的一切都是白搭！
血炼真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有保命手段的修士，在他们的底牌耗尽之后，绝望地面对死亡。
周焱没有慌乱。
他在血渊珠第二次转向的间隙，左手掐诀，右手虚按地面。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没入大殿的地砖之中。
大殿的地面亮了一下。
不是灵光，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光芒，那是这座大殿残存阵法的回应。
“你居然能操控这里的阵法？”血炼真君眉头紧锁，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残阵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右手猛然一握。
血渊珠骤然加速，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另外还有一道攻击直扑周焱面门。
这一次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连空间传送都来不及完全展开，而且是双重攻击，很难完全躲避。
周焱只能强行中断传送，身体侧闪的同时。
“轮回衣！”
青灰二色，枯荣之意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屏障，与血渊珠的边缘擦过。
轰！！
仅仅是擦过，轮回衣的屏障就瞬间崩碎。
周焱整个人被余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立柱上，石柱应声断裂。
他翻身落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体内的枯荣轮转阵已经疯狂运转，青绿色的光芒在肝脏位置闪烁，源源不断地将生机转化为修复之力。
断裂的灵脉在几个呼吸间就重新续接，震荡的内脏也迅速归位。
血炼真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造化枯荣经，你还在肝内刻录了枯荣轮转阵……”他低声喃喃。
“你这不是得了传承，你是把这部经书吃透了，还结合了自己阵法天赋，形成了新的道路。”
“你完全就是枯荣神君的翻版。”
“你是九纹金丹吧？难怪你这么自信！”
虽然是疑问，但他已经确认了周焱就是小号的枯荣神君。
他活了七百多年，不是没见过修炼造化枯荣经的人。
但能结成上品金丹的都十分少见，九纹金丹他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现实中他连八纹金丹都未曾见过。
这种传说中的金丹，配上空间传送之力，确实可能在金丹后期时和现在的他一战。
“如果你是金丹巅峰，说不定我还真可能阴沟里翻船，可惜你只有金丹后期。”
言语间还有些可惜，可惜带着一丝庆幸，“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血炼真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他右手一引，血渊珠悬停在他身侧，缓缓旋转。
“你所有的优势，都是建立在消耗之上的，空间传送消耗法力，枯荣指消耗生机，阵法运转消耗神识——”
他一步踏出。
“而老夫，只需要消耗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空间传送，而是纯粹的速度。
即便重伤，即便被斩灵剑削弱，元婴修士的肉身速度依然远超金丹。
血炼真君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术法，选择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近身搏杀！！
他的右臂化作一道血影，五指如钩，直取周焱咽喉。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单纯的速度快，把大力出奇迹演绎的淋漓尽致，靠的就是更加高深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