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已废
方悦第二天去了那处未被标记的区域。她提前把那页被划掉的字迹拍在手机里，沿路对照着周边环境和旧地图上的轮廓。那一片在图上被标注为“已废弃的物资中转站”的地方，靠近县城东南方向的一条旧公路末端，路两侧都是农田，不像有过什么大型仓储设施。她沿着公路走到尽头，路边只剩下一排歪斜的旧电线杆，杆身已经倾斜，电线已经拆除。
路的尽头是一个土坡，坡面长满了野草，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维护过的路面。她爬上土坡，站在坡顶，看到坡后面是一片长满灌木的低洼地。在低洼地的边缘，她看到一处不显眼的结构——墙体已经大半坍塌，只剩下一段残墙还立着。墙是用旧砖砌的，表面长满了青苔，像是很多年没有人动过了。她走近那段墙，发现墙角有一截金属管道，管道口已经被水泥封堵，但封堵的水泥颜色与墙体不一致，像是后来补上的。她蹲下来检查管道与墙体之间的接缝，没有找到明显的标记或刻痕。她站起来沿着墙体走了一段，在墙体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看到一块嵌入墙体的旧砖，砖面的颜色比周围的砖略深。她用手按了一下那块砖，砖块微微松动，像是可以活动。她沿着砖缝边缘轻轻撬了一下，砖块向外移出一小段距离，露出后面一个不算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方盒，油布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保存状态尚可。
她取出那只方盒，放在地上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只木盒，表面没有上漆，边角已经磨损。盒盖没有锁扣，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叠叠好的信纸。最上面一张的抬头写着“附页——027批次封存移交记录”。信纸的纸张质地和折叠方式与之前防水纸袋中的附页位置吻合。她翻看其他纸张，发现还有一页是手写的说明：“本附页与主记录分开存放，以备查证。主记录移交时，附页未随行。”没有署名。方悦把附页和其他纸张按顺序收好，把木盒盖上，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原处，然后把砖块推回原位。
回到武馆后，她把附页的内容和之前从林地铁皮箱中取出的主记录放在一起对比。附页上的信息正好填补了主记录中缺失的那一段——它列出了最后一批027批次物资的封存位置，封存时间、存放地点、移交单位的信息都完整，还附了一组与之前记录一致的尾号。她把附页的内容逐一与已有的记录比对，发现所有信息都能对接，没有矛盾或出入。像是一段被分开放置的凭证，在核对完成后主动闭合了自身。
林清雪在晚饭后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旧相册。方悦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林清雪没有合上相册，翻到了一页，上面有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周牧野站在一棵还没有长成的大树旁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旧工作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方悦看了一眼照片中那人的长相，在心里对应回已有的记录。她没有开口问林清雪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收拾碗筷。
夜里风不大，老枇杷树的枝叶在月光里保持着平稳的摆动幅度。方悦在睡前把附页的内容最后看了一遍。读完之后她发现，那批物资的去向和存放位置已经在各个时间点上形成了清晰完整的链条，并且所有记录都指向一个共同的事实。她合上文件袋，准备在第二天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一册清晰的汇总，作为整个事件收尾阶段的记录。院门被夜风推回原位，门闩落回槽口时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像是整条路走到了尽头，而路的尽头是一扇已经不需要再撬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