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接口
念远在第二天清晨又去了城东旧仓库。天色还没完全亮透，地面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绕到后墙，在那片颜色偏浅的墙面停下，没有立刻动手，先把那面墙的轮廓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光线从侧面斜照过来，墙面上的细微起伏比昨天更加明显。他蹲下来用手沿着那道竖直的接缝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接缝边缘的砂浆与其他墙面之间有一道极细微的色差，颜色偏深，缝隙的走向是竖直的，没有弯曲，像是被刻意切割过又填补回去的轮廓线。他没有带撬棍，只带了一把短柄改锥，先用改锥尖沿着接缝边缘的砂浆线轻轻划了一下，砂浆层表面开始松散，露出一条细长的缺口。他又沿着缺口向下延伸了一段，在接近地面时感觉到改锥尖触到了另一种材料，硬度比砂浆更高，像是金属边缘。他没有继续扩大缺口，先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那面墙的高度和宽度，估算出那扇轮廓的门大约有一米八高，宽度不到一米。他拍了最后一张照片，把改锥收好，沿着原路退出后墙区域，回到车上时露水已经干了。
方悦在上午收到了念远发来的后墙照片。她把照片放大到能够看清那道接缝边缘的细节，注意到缺口处露出的那一段金属边缘表面有一层均匀的旧漆，漆面颜色偏灰，与普通防锈漆没有明显区别。她没有回复图片，先把它存进027的文件夹，然后去看了一眼检测中心的预约页面，样本的处理进度显示“正在分析中”，旁边标注着预计完成时间。
林清雪在午饭后把舒舒送到学校，返回武馆时经过后巷，在围墙外停了一下。她看到围墙根部的泥土表面有几处浅浅的压痕，不像自然形成的凹陷，更像是有人蹲在那里时膝盖在地面上留下的印记。她低头看了几秒，没有停下来细看，继续往前走。她进屋后换了拖鞋，在客厅里站了片刻，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围墙根部的压痕还在，轮廓已经模糊了，像是一阵风就能抹平。
刘铁在下午又去了一趟武馆办公室的旧文件柜，拉开柜门翻出最下面那层档案盒。盒子里有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纸上画着仓库后墙的立面草图，草图上用铅笔画了一个方框，方框的位置和尺寸与念远测量的那扇隐藏门轮廓重合。他没有在纸上找到任何文字说明，只看到方框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t”字，字形与之前在其他地方看到的一致。他把草图放回信封，放回档案盒，关上柜门。
傍晚的时候方悦和念远在武馆院子里碰面了。念远后墙那处接缝与刘铁翻出来的立面草图对上了位置和尺寸，缺口处的金属边缘已经露出大约两指宽。方悦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到袋子里摸到了那把钥匙的轮廓，“那把钥匙，可能就是开这扇门的。”念远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确认。两人在暮色中并肩站了几秒，然后各自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像是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先确定它确实是一扇门，再决定要不要打开它。
夜里风又起来了，枇杷树的枝叶被吹得大幅度翻动。老树的枝条在风里摇晃着，叶片边缘相互拍打。那株小树苗也跟着晃动了几下，根部的土面上有一层浅薄的细痕，像是被某种极轻的东西从表面拖过，边缘完整，没有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