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影子走进洛城安全屋，把一只薄文件袋放在林渊面前。
里面只有产权关系、出入记录和一张手绘楼层图。
“北岸咨询只是外壳。”
“后面是谁？”
“联邦战略情报署。”
林渊翻开第一页。
北岸咨询的年度费用经过三层承包机构支付，最后一层资金来自首都特区的特别预算。
“第十七层是什么部门？”
“国内行动部的秘密联络站。编制二十四人，实际常驻十七人，另外有六名外勤不定期出现。”
“职责。”
“监控米国境内的华人社团、研究人员和贸易公司。他们把这些目标统一归入东方渗透项目。”
影子推过一份内部观察名单。
远方贸易位于第二页，风险等级已经从普通关注提高到持续监控。
“他们什么时候盯上的？”
“最早记录在五轴机床失踪以后。红隼二十九的事情没有证据，但他们怀疑远方贸易掌握一条不受海关控制的运输线。”
“联邦安全调查署把资料交给他们了？”
“交了一部分。证券调查结束后，远东幽灵的资金记录也被送进联络站，两条线已经并到一起。”
林渊合上名单。
“他们掌握了什么？”
“远方贸易的公开订单、几处仓库地址、报社股权，以及你和大卫的联系。他们不知道远洋资本，也没找到特殊货物的运输记录。”
“老狼呢？”
“被列为高风险安保人员，但没有查到他参与跨境行动的证据。”
影子指向楼层图。
“第十七层分成档案区、分析室、通信室和两间独立办公室。负责远方贸易的人在东侧分析室，代号石桥。”
“人员身份？”
“还在核对。目前能确认的是，他们每周二召开情报评估会，月底向首都特区提交报告。”
“报告走什么渠道？”
“紧急内容使用加密通信，普通材料由专人送出。联络站与总部之间还有一条独立电话线。”
林渊抬眼。
“能听见吗？”
影子没有立刻回答。
“需要进入大楼。”
“难度多高？”
“整栋楼不是封闭设施。一至十五层都有普通租户，十六层是空置缓冲区，十八层挂着一家调查公司的牌子，实际负责外围警戒。”
“第十七层入口呢？”
“电梯需要钥匙，楼梯门有人值守。硬闯没有意义，也会惊动整个联络站。”
“我没让你硬闯。”
“那就从他们看不见的位置进去。”
林渊看向楼层图上的公共管线。
“设备安置以后，能维持多久？”
“不能保证。对方会定期检查通信线路，也会做电子扫描。装置必须被当成楼宇自身的一部分，才可能长期留下。”
“你需要什么？”
“一套不起眼的设备，一个进入公共维护区的机会，以及十二分钟不受打扰的时间。”
“不能伤人，不能留下强行进入的痕迹。”
“明白。”
“更不能碰他们的核心通信设备。那里一旦出现异常，整栋楼都会被清查。”
影子点头。
“只收环境声音。会议室、分析区和公共电话附近，足够掌握他们的调查方向。”
“谁执行？”
“我。”
“撤离路线准备两套。”
“已经准备好了。”
林渊把文件袋推回去。
“开始。”
三天后，影子再次出现。他没有携带图纸，只把一台改装过的接收机放在桌上。
“设备已经工作。”
“有没有触发检查？”
“没有。第十七层仍在正常运转。”
“声音质量。”
影子接上耳机，调到第一组频率。
短暂杂音后，一段低沉对话传入房间。
“远方贸易的货运记录没有异常。那些设备不可能凭空离开米国。”
“继续查仓库、机场与私人航运渠道。目标很可能使用了军方级别的掩护。”
“证券资金呢？”
“七个账户已经转入离岸体系。我们只能确认其中一部分进入远方基金。”
林渊摘下耳机。
“他们离真相还很远。”
“可他们没有放弃。”影子说，“联络站准备扩大对华人技术人员的监控。凡是进入远方科技、远方贸易和报社的人，都会被重新审查。”
“把名单整理出来。”
“你准备提醒那些人？”
“先判断谁已经暴露，谁只是被观察。不能因为对方看了一眼，就让我们自己乱起来。”
影子换到第二组录音。
“还有一条更重要。”
录音里传来纸张翻动声，随后是一名主管的声音。
“白楼批准了东行预算。时间定在明年春后。”
“具体任务是什么？”
“利用矛盾扩大内在压力，接触不良人和媒体。联络站负责资金掩护与人员筛选。”
另一人压低声音。
“如果局势失控呢？”
“失控本身就是机会。我们要的不是稳定，而是让大国把精力耗在内部。”
录音到这里结束。
安全屋内一片死寂。
影子看着林渊。
“他们已经在准备名单。部分人员会从第三国基金会和学术机构取得资金，表面上与联邦战略情报署没有联系。”
“时间确认了吗？”
“文件只写明年春后，没有具体日期。”
林渊当然知道日期。
前世记忆中的画面重新压进脑海。
他的五指缓收紧。
影子声音更低。
“要不要毁掉联络站？”
“不。”
“里面的资料足够证明他们在米国本土进行秘密行动。”
“现在动它，只会让他们换地方。”
“那就继续监听？”
“让这只耳朵留着。对方每推进一步，我们都要提前知道。”
影子收起录音带。
“远方贸易仍在他们的重点名单上。”
“被他们盯着不可怕。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才危险。”
“这条情报要送回国内？”
“我亲自联系郑宏。”
影子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如果国内不信呢？”
“他们会信。”
“因为红隼二十九？”
“因为我给出的每一条预警，最后都会变成事实。”
林渊重新播放那段录音。
每个词都钉进那即将到来的日子。
他关掉接收机，声音压得极沉。
“要起风了，我必须抢在风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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