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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王宫,正殿。

西凉王赫连勃端坐虎皮大椅,指间捏着一封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王。”

“跪下。”

赫连明珠一愣,从小到大,父王从未用这般冰冷的语气同她说过话。

“父王,我……”

“本王让你跪下!”

她膝盖一软,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赫连勃将信纸劈手掷在她面前:“自己看。”

赫连明珠捡起,只扫了几行,脸色骤白。

赫连明珠捡起来,只看了几行,脸色就白了。

信上写着:西凉安插在大渊的暗桩,一夜之间尽数拔除,无一人幸免,四十六人全部暴毙,死状相同,咽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连呼救都来不及,便断了气。

那是九宫阁杀手宫“红线杀”的标记,九宫阁一向神秘,不知这次为何插手朝廷中事。

赫连勃耗费十余年心血,在大渊京城布下这四十六枚眼线,上至六部小吏,下至酒楼跑堂,盘根错节,织成一张细密情报网。

这些年,大渊朝堂的一举一动,西凉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可如今,一夜之间,全成了尸体。

这些年,大渊朝堂的一举一动,西凉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靠的就是这四十六个人。

可如今,一夜之间,全成了尸体。

“四……四十六人?”赫连明珠声音发颤,“怎么可能一夜之间……”

“赫连明珠!”

赫连勃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射向阶下跪伏的那道身影。

“父王……”

“你还有脸叫本王父王?”赫连勃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紫檀木扶手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说!你在大渊京城时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王家三日内全线崩盘?王雅娴为什么会被挑断手筋脚筋?那些暗桩又为什么会被九宫阁连根拔起?”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赫连明珠心上,她颤声道:“父王,儿臣……儿臣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儿臣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九宫阁的人。”

“不知道?”赫连勃冷笑,“你不知道,难道是我们那些暗桩自己跳出来找死?”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玄色王靴踩在石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赫连明珠的心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一字一顿地道,“把你在京城做过的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赫连明珠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知道父王的脾气,这个时候哭哭啼啼只会更惹他厌烦。

“我……我让手下趁太子妃顾柒月带孩子们去白云观上香,想……想掳走皇太孙和福安郡主。”

赫连勃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你疯了!”他猛地直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茶壶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大渊的皇太孙,福安郡主!你竟敢派人去掳他们?你是嫌我西凉命太长,还是觉得大渊的铁骑踏不平我王庭?”

“可儿臣没想要他们的命啊!儿臣只是想吓唬吓唬顾柒月,正好王雅娴递来消息,说顾柒月十五带孩子们去白云观。

赫连明珠急急辩解,“她说,只要皇太孙和郡主失踪,太子与顾柒月必生嫌隙,等儿臣先让死士掳走孩子,再派人假装救回,送回东宫,太子便欠儿臣一个救命之恩。

到时再谈和亲,太子为了孩子,必不会反对儿臣入东宫,顾柒月再强横,也得因孩子低头,父王再出面转圜……儿臣真的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了九宫阁……”

“糊涂!”赫连勃怒不可遏,一脚踹在她肩上。

赫连明珠被踹得倒在地上,肩头剧痛,却不敢喊疼,只能咬着牙重新跪好。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赫连勃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你把国与国的博弈,当成后宅争宠?你以为越玄泽是本王,会像本王一样惯着你?那是在大渊,不是西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脑子?

若事情办成了,尚且未必能全身而退,如今没成,还惹上了九宫阁,你还想落个好?”

赫连勃恨得双目充血,“再说了,那是大渊太子的嫡亲骨肉!你绑他们,就是在打越玄泽的脸,在打整个大渊皇室的脸!”

“儿臣……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出口气?“赫连勃冷笑,“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嫉妒心,赔上本王四十六名暗桩,你可知罪?”

赫连明珠脸色惨白,“儿臣知罪……可父王,儿臣也没想到越玄泽会这么狠!他怎么敢?他就不怕两国邦交破裂吗?”

“邦交?“赫连勃嗤笑一声,“你都把手伸到人家女儿头上了,还跟人家谈邦交?赫连明珠,你是不是在大渊待久了,被那些富贵迷花了眼,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盯着她,眼神冷得吓人。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西凉公主。”

赫连明珠猛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父王——”

“本王会上书大渊皇帝,言明珠公主悖逆王命,私自妄为,即日起削去封号,贬为庶人,幽禁石门寺,西凉与大渊两国交好之心不变,望大渊勿因一人之过,伤两国之谊。”

赫连明珠听完,整个人瘫软在地,眼泪终于涌了出来:“父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生的女儿啊……”

“亲生的?”赫连勃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瞬间的痛楚,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就是因为你是本王亲生的,才更该死!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桩蠢事,本王埋在大渊十余年的暗桩,一夜之间全没了!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本王花了大心血才安插进去的?一夜之间,全成了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若是再留在王庭,大渊岂会善罢甘休?难道要本王为你一人,葬送整个西凉?”

“大王,”

这时,一直侍候在旁的内侍开口了,“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明珠公主的罪责,而是想办法应对啊!大渊那边……若是以此为借口,对我西凉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