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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道长闭了闭眼,长叹一声:“执迷不悟。”

“师兄,你问我值不值得,”南宫钰手抚胸口,“我告诉你,若没有她,就算修成无上道法又如何?也终不过是座没有温度的泥像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袖中摸出一张黑色符箓,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不可!”

白云道长大喝一声,抢上前去,却已经晚了。

符箓入顶,南宫钰的右眼瞬间变得赤红,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的生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塌陷。

随着最后一丝黑气从他身体溢出,那具躯壳像风化的石像,碎裂成无数黑色的粉末,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

白云道长看着那黑袍,想起那些年相处的情景,终是叹了口气。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白云道长弯腰捡起那件黑袍,随手一抖,诛邪剑上的符文将残余邪气彻底焚尽,他转身,再次看向越玄泽时,脸上已恢复了淡然:

“阿泽,此处邪气已清,接下来是肃清余孽的时候了。”

越玄泽点头,目光凛然:“默一,封禁此殿,彻查后宫。”

几人走出翊坤宫,翊坤宫上方的天空,原本笼罩了整座皇宫的黑幕,正在崩塌。

皇宫上空,重现天日。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越玄泽站在翊坤宫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那片重新变得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殿下!“一名龙影卫押着一个人从偏殿方向过来,“禁军统领王景,已被拿下!”

王景被五花大绑,他脖子上挂着一根骨笛,就是那根操控傀儡的骨笛,此刻已经被龙影卫的把扯了下来。

越玄泽冷冷看了他一眼。

“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王景像死狗般被拖了下去。

一名龙影卫上前低声禀报:“殿下,二皇子已按您的吩咐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越玄泽点点头,继而看向被龙影卫扶着的白云道长,对方脸色不太好,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

“师叔,你先去偏殿休息,我让太医给你看看伤,这里我来处理。”

“贫道无碍,只是一点皮外伤,包扎一下就行。”白云道长确实撑不住了,连日来不停歇的赶路,再加上又跟南宫钰恶斗一场,身体是有些吃不消了。

他说着,靠在一根廊柱上,闭目调息,任由龙影卫给他包扎伤口。

越玄泽站在殿前石阶上,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被符咒控制的人。

一个个目光呆滞,身形僵硬,没了符咒的控制,如今全停了手中的动作,像一具具站着的木偶。

“那些中了傀儡术的人,都隔离看管。“

“是。“

柒月走到一个个被控制的小太监和宫女面前,伸手翻了翻他们的眼皮,又搭上脉。

“脉象紊乱,邪气入体不深,南宫钰死后符咒失去灵力来源,有些人还能慢慢恢复。“

白云道长由龙影卫扶着站起,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南宫钰用了黑符催动傀儡术,那些黑符的残余邪气会留在人体经络里,不驱邪,这些人即便醒了,也会留下病根。“

越玄泽皱眉:“能治?“

“污染轻的能治,“白云道长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臂,苦笑了一下,“贫道开个方子,让太医按方抓药,连服七日即可。“

“那就劳烦师叔了。“

白云道长摆摆手,“先去给陛下看看吧,龙气虽已回归,但陛下被邪术侵蚀,身体亏空太甚……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越玄泽没再说什么,转身吩咐备辇,熬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累了,当下都进了辇车。

一行人从翊坤宫往承渊帝的寝殿去。

一路上,皇宫各处已经乱了套。

没了黑幕笼罩,阳光明晃晃地照着,反而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照得无处遁形,禁军在各处设卡,龙影卫来回穿梭,被抓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押出来。

有穿太监服的,有穿宫女服的,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大臣,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柒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都是肖贵妃的人?“

越玄泽嗯了一声:“肖贵妃掌管后宫多年,在后宫和朝中都安插了自己人,今天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柒月放下车帘,靠回车厢。

承渊帝的寝殿外,太医院的人已经候着了。

宫人将承渊帝放回床上,太医迅速上前把脉。

柒月站在床边,尝试着用感知力去探承渊帝的身体,这一次,她也感觉到了。

承渊帝自身的龙气,确实已经回归,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但在那金色龙气之间,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

柒月眉心微拧,有些不解地看向白云道长。

“道长,陛下体内怎会有两股气息。“

白云道长重重一叹:“你也发现了,此前南宫钰用术法把陛下的龙气接到了二皇子体内。后来术法被破,龙气虽然收了回来,可那些龙气在二皇子体内已经和他的命格融合,收回的时候自然把二皇子的命格之气也带回了陛下体内。”

越玄泽脸色难看,“对父皇可有影响?“

“不处理的话……“白云道长斟酌了一下措辞,“陛下是能醒过来,但龙气不纯,命格受损,轻则体弱多病,重则下不了床。“

“可有解决之法?”

白云道长闻言,沉默片刻,叹息道:“办法确实还有一个,只是需二皇子放下执念,自愿配合,否则强行剥离,轻则陛下与二皇子两败俱伤,重则二皇子命格尽碎。”

越玄泽眸色冷沉:“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怎会自愿放弃。”

白云道长道:“那便只能先以固本培元之药稳住陛下,再从长计议,或许……待肃清余党,二皇子孤立无援时,会有转机。”

柒月站在一旁,开口道:“这倒是个法子,二皇子既然人已在牢中,我们可以先过去探探口风。”

越玄泽忍下心绪点头道:“好,我去见见他。”

他转身吩咐默一:“备车,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