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知道事情和严重性,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县里打听姑娘消息的一共有三个人,来了有四五天了,我们的人一开始只觉得他们形迹可疑,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后来无意间发现这几人老在这附近或城门口转悠,偶尔会向进城的村民打听。
打听的都是关于大沟村的事,问那村里都住着些什么人,最近有没有生人进出之类的问题。”
柒月听到这里,神色有些凝重。
冬子抬头看了柒月一眼,“我感觉这事可能与姑娘有关,便让两个兄弟轮班跟着,跟到第三天晚上,那几人在城西破庙里碰了头,我们的人在暗处听到。“
“他们商量着要扮做流匪,趁夜里闯进大沟村,先把村里人绑了,用来威胁顾家人,逼问出那东西的下落,若最后问出来了,就直接灭村,一个活口不留。“
柒月听完,垂下眼睑,掩住了眼中的怒火。
看来还真让她给猜着了,那东西?除了令牌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让那人惦记的。
看来那群狗东西是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了。
幸好提前知晓,否则大沟村那些朴实的村民若因她而遭难,她如何心安?
思及此,柒月眼中闪过厉色,她搓了搓指腹,嘴角缓缓勾起。
这是觉得她好欺负?什么人都敢到她面前来晃悠了?
“好,这事我知道了,你办得不错,到时候直接去阿萝那里领赏吧!算是犒劳底下的兄弟们这段时间的辛苦。”柒月说完,直接站起身,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底却有寒芒一闪而逝,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只是错觉。
“谢姑娘。”
冬子心中一喜。
果然,跟着个出手大方的主子做事,连腰杆子都比从前直了。
想到王婆子以前见到他去找小莲时,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如今他身上有了闲钱,再去时却又是另一副光景了。
……
而此时此刻,越玄泽正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排成长龙等着施粥的难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站在一旁陪同的官员看到越玄泽难看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正在这时,却听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几个循声望去,只见一黑衣男子从楼梯口冒出来,额上爬满了细密的汗水,一看就是一路急赶赶过来的。
越玄泽狭长的凤眸微眯。
他不是安排默一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贴身保护柒月吗?如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默一感受到了自家主子浑身的低气压,只觉得心底发寒,但还是硬着头皮凑过身去,低声对着越玄泽汇报道。
“殿下,太子妃那边……出了点状况。“
越玄泽的目光从城楼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上收回来,落在默一脸上。
默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太子妃今儿晌午说是要休息,让人不可打扰,只是平日里,太子妃一般睡过半个时辰就会醒来,可今儿个,大半个时辰后,太子妃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谭嬷嬷不放心,使了十七过去查看。
默一顿了顿,“十七查看时,先是以为太子妃睡得沉,可凝神细听之下,却骇然发现屋内竟连呼吸声都无,仿佛空无一人,太子妃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越玄泽重复着这三个字,想到两人在崖边村庄生活的那几天,她也好几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明明上一刻人还在屋里,下一刻气息便消失无踪。
还有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情形。
还有她那身手,那绝不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能有的。
师叔说她是自己的贵人,难道说她真是神仙?
默一见主子没开口,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但人就是不见了。
十七他们没敢惊动院里的人,悄悄把村子周围搜了一圈,没找到人,属下觉得这事不对,就赶过来报给您了。”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半个时辰前。”默一斟酌着语气,说实在的,若不是亲身经历,这事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只是,属下出村的时候,县里的暗卫已经传回了消息,太子妃换了一身男装,在县城出现了。”
越玄泽挑了挑眉,果然,她应该是有能瞬间移动的本事,只是这傻丫头可能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但她可能对这个世界的高手有一定的误解,她可能并不知道内力一事,他曾试探过,这丫头身手是不错,可内力却一点也无,想来是并不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有内力的高手来说,仅凭气息就能判断出不对来。
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默一不知道他主子在想什么,只接着往下汇报,只语气里多了一份不确定。
“据暗卫禀报,她去了百谷仓粮店,见了铺子里的人,后来还跟一个叫冬子的人碰了面。”
“说了什么?“越玄泽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默一摇了摇头:“暗卫不敢靠太近。太子妃的耳力比他们强,近了容易被察觉。只知道她见过冬子之后又去了宋府,呆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
“现在她人呢?”
默一颤抖着嗓子,声音有些变调,“刚十七他们飞鸽传来消息,说太子妃在屋子里躺着,睡得正熟。”
“……”
空气中一片死寂,默一说完,大气都不敢喘,只低着头缩着肩膀站到了一边。
越玄泽没说话,负手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她既然能好端端地回来了,就没什么大事。”
默一低着头,没敢吭声。
“下去吧,关于今天的事,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越玄泽凤眸中冷光闪过,“还有,以后盯仔细些,帮着她把尾巴扫干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是。”
另一边,柒月并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的马甲碎了一地。
刚从县里瞬移回空间,再回到屋子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已经好久没用过瞬移了,这功能虽好,但除了容易透支精神力外,她最担心的还是不知道瞬移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今儿个,她特意选了午后众人最容易困顿、防范最松懈的时辰,又将房中布置了一番,做出仍在安睡的假象,她自认行事已万分周全,却不知这世间武学,竟有仅凭吐纳气息便能隔墙断人存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