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高峰,林泠骑着电动车到单位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打完卡坐到工位上,对面的同事老刘探过头来:“小林,上周五那个档案整理的活儿弄完了没?”
“弄完了,已经发主任邮箱了。”
“得嘞,那我这边就不用补了。”老刘松了口气,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对了,听说你最近在钓鱼?”
林泠愣了一下。他跟单位同事聊得不多,钓鱼的事更是从来没提过。
“张磊说的?”他问。
“不是,我小舅子。”老刘放下杯子,“叫赵什么来着——赵岩。他说在什么钓鱼群里看到你的照片了,捧着一条老大的青鱼。他说那个是你吧?”
林泠想起来了。张磊确实把他捧着青鱼的照片发到了好几个群里,那个赵岩应该是在某个群里看到的。
“是我。”
“厉害啊。”老刘竖了个大拇指,“我小舅子钓了好几年了,最大也就上过三斤的草鱼。
林泠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他到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手机上正好弹出一条群消息——张磊在“江城野钓小分队”里发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来听,张磊的声音带着一股憋着笑的劲儿:“兄弟们,我刚才在单位食堂碰到一个隔壁部门的同事,上来就问我是不是认识林泠。我说认识啊,怎么了。他说他老婆的表哥也在钓鱼,在群里看到林泠那条青鱼了,问我能不能帮他买两斤那个秘制饵料。”
老周在底下回了一条文字:“已经开始跨部门传播了。”
陈浩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张磊又追了一条:“林泠,上次说的那批饵料你做了没?我这边已经有三个人预定了,老赵出八十,另外两个各出一百。五斤的量,你分四份,我一份他们三份,你看行不行。”
林泠端着水杯走回工位,想了想,回了一条:“周末做。你把数量报给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六月下旬的江城,早上九点的太阳已经很亮了,单位院子里的那棵法国梧桐叶子绿得发油。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距离第一次在城郊小河边钓鱼,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的生活发生了不少变化。以前周末要么睡到中午,要么刷一天手机。现在每周六早上五点准时起床,装备拎着就往新钓点跑。以前银行卡余额基本不怎么动,现在系统的签到红包加上钓鱼奖励加上卖鱼的钱,不知不觉攒了快两千块。以前跟陌生人说不了几句话,现在认识了老陈、加了几个钓友群,偶尔还能在论坛上跟人讨论鱼情。
变化不算大,但实打实。
周三傍晚,林泠下班之后去了一趟超市,把配饵需要的原料又买了一批。玉米面、麸皮、豆饼粉、蜂蜜、蚕蛹粉,按照配方比例一一称好。这次做的是五斤的量,比上次多了一倍,蒸锅得分两批蒸。
林妈现在已经习惯了他霸占厨房搞鱼饵这件事。看到他拎着一袋子杂粮进厨房,她只是说了句“用完收拾干净”,就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蒸好的饵料放凉,装进保鲜袋密封。林泠在袋子上用记号笔写了日期——周三晚上,发酵到周六早上正好三天。四袋饵料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角落里,他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周四晚上,林泠躺在床上翻手机,看到论坛上有一条新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标题是《北郊沙坑鲶鱼出没,有图有真相》。
他点进去一看,发帖人贴的照片是一条黑乎乎的鲶鱼,个头不算太大,目测两斤左右。帖子内容写的是他在北郊沙坑钓了一下午,意外中了一条鲶鱼,问论坛里有没有人对那片沙坑比较了解的。
底下的回复有好几条提到了林泠。
“上周有个叫林泠的也在沙坑钓了条鲶鱼,五斤多。”
“同一个人?就是那个在城南水库上青鱼的吗?”
林泠翻着这些评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没有得意,也没有不好意思,更像是一种很淡的确认。
他关掉论坛,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眼睡觉。
周六早上,林泠照常五点起床,签到,拎装备下楼。今天的目的地是城南一个叫月亮湾的野河弯道,是周四在论坛上看到的推荐。发帖人说那个弯道水流平缓,岸边有大片水草,最近出鳊鱼和黄辣丁不错。
张磊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林泠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三袋饵料递给后座的老周和陈浩。
“你的呢?”张磊问。
“上周的还剩一些,够用了。”
月亮湾离市区不算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那是一个河道拐弯形成的半月形水面,弯道内侧长满了水草和芦苇,外侧水流稍急,水面也更开阔。他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六点,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弯道两侧已经有两三个钓友在支装备了。
林泠选了个水草边缘的位置,这片水草底下是个缓坡,水深从一米五慢慢过渡到两米,底下有淤泥和水草根茎,是典型的鳊鱼和鲫鱼混居带。水面上偶尔有零散的涟漪,根据识鱼情技能判断,那是鳊鱼在啃食水草茎上的附着物留下的痕迹。
支装备、调漂、挂饵、抛竿。整个流程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浮漂立稳不到两分钟就有了动作——轻轻地点了两下,然后斜着往下一拉。鳊鱼口。提竿,一条银白色的鳊鱼出水,目测半斤左右。
【叮——成功钓获目标鱼种:鳊鱼(0.5斤)。触发垂钓奖励:小额现金红包15元(已存入宿主账户)。】
摘鱼入护,重新挂饵。第二竿抛下去,浮漂刚稳住就猛地往下一沉。提竿,手感比鳊鱼沉了不少,鱼在水底左右摆头,力道很均匀。提出水面,是一条黄辣丁,金黄色鱼身,背鳍高高竖起,目测三四两。
黄辣丁的背鳍有毒刺,摘钩的时候得小心。林泠用毛巾裹住鱼身,小心翼翼地取下鱼钩。这种鱼肉质细嫩,做汤比鲫鱼还鲜。可惜今天钓到的不多,要是能多上几条,晚上就能做一锅黄辣丁豆腐汤了。
接下来的节奏一如既往地顺畅。秘制饵料在月亮湾的效果同样出众,鳊鱼和黄辣丁交替上钩,偶尔夹杂一两条鲫鱼。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一个穿着讲究、拎着进口渔具包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林泠旁边的钓位。
这个人大概四十来岁,戴着一顶崭新的钓鱼帽,身上穿的防晒服一看就不便宜。他的装备确实好——竿子是一根碳素竞技竿,市面上得卖两千往上;钓箱是带靠背和杯架的那种高端款;鱼护都是带涂层的品牌货。
中年男人支好装备,动作倒是挺熟练的,看得出来不是纯新手。打窝、调漂、开饵,一套流程走下来中规中矩。开饵的时候,林泠注意到他从钓箱里拿出了一包包装精美的商品饵,牌子不小,价格应该也不便宜。
两个人隔了大概七八米,各自抛竿。
前二十分钟,两边都没什么动静。林泠这边也暂时没口——早口的窗口期快过了,鱼口变稀是正常现象。
到八点左右,林泠这边的浮漂动了。一个典型的鲫鱼顶漂,他提竿,一条七两左右的大板鲫出水。
摘鱼的时候,他感觉到旁边投来一道目光。那个中年男人正扭头看着这边,视线在他手里的鱼和竿子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运气不错。”中年男人又抛了一竿,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又转过来看了林泠一眼:“你用的什么饵?”
“自己配的。”
“自己配的,看出来效果还不错?”中年男人点点头
林泠想了想,说:“效果还行。”
八点半左右,鱼口又短暂地开了一小波。林泠这边的浮漂又动了,这次是鳊鱼口,提竿上来一条半斤左右的鳊鱼。紧接着第三竿下去,又上了一条鲫鱼。
中年男人那边依然是零。
他走到林泠旁边,目光落在林泠脚边的饵料盒上。
“兄弟,你这个饵让我用点试试。”中年男人从口袋拿出一包烟,给了一支问道
谢了,我不会抽,林泠的回答道。从饵料盒里拿了一颗饵球,递给中年男人:“你拿去试试。”
中年男人接过饵球,回到自己的钓位上挂上钩,抛进了水里。大概等了五分钟——比林泠这边慢了至少三分钟,但浮漂终于有了动静。一个标准的下沉信号,他提竿,中了。
是一条鳊鱼,个头不算大,但鳞片完整品相不错。中年男人摘钩的时候,表情微妙地变了好几次。
“兄弟,你这配方可以啊,从哪儿学的?”
林泠说:“自己琢磨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钓鱼人之间有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对方不愿说的,不追问。配方这东西,愿意分享是情分,不愿意是本分。
“我叫孙正,在江钓协会有挂名。”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林泠面前,从钓箱侧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小兄弟怎么称呼?”
“林泠。”
“林泠——”孙正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上周在城南水库上青鱼的那个林泠?”
“是我。”
孙正这回多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你的饵料和钓技都不错。”孙正说道,“以后要是有兴趣参加一些民间垂钓交流活动,可以联系我。”
林泠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多谢孙哥。”
孙正转身回自己钓位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林泠没听清,但也不在意。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水面上。
过了九点,鱼口果然慢下来了。林泠又守了大概二十分钟,确定窗口期已经彻底过去,开始收竿。
今天鱼获不算多——三条鳊鱼、两条黄辣丁、四条鲫鱼,加起来大概十来斤。比不上西郊湿地和北郊沙坑的辉煌战绩,但胜在鱼种多样,尤其是那两条黄辣丁,带回去熬汤绝对是好东西。
回去的路上,张磊一边开车一边问:“刚才跟你说话那个人是谁?”
“叫孙正,说是江钓协会的。”
张磊眉毛抬了一下:“孙正?那人在本地钓鱼圈子里有点名气的,以前拿过省里的比赛名次。他找你干嘛?”
“聊了几句饵料的事。”
张磊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他肯定是被你的饵料震住了。”
林泠没接话。
窗外,田野和果园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后退。他靠在副驾上,把孙正那张名片夹进了手机壳后面。
回到家,林泠把那两条黄辣丁处理了。黄辣丁的肉质细嫩,用豆腐一起炖汤最合适。他按照厨艺技能里的做法,先把鱼煎到两面金黄,然后加上姜片、料酒和开水,大火煮了十五分钟,汤色就变成了奶白色。豆腐切成小块下锅,再煮五分钟,加盐和葱花出锅。
家里人尝尝都觉得挺不错
晚上,他躺在床上打开系统,翻了一遍最近的奖励记录。现金红包攒了将近两千三了,技能已经拿到了识水情、识鱼情、进阶遛鱼、秘制饵料配方、户外生存小技能,还有体质强化和睡眠改善。
系统面板忽然亮了一下。
【叮——连续垂钓签到三十天,触发月度签到奖励:熟练驾驶技巧(已发放)、优质钓竿x1(已放入系统空间)。】
林泠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入脑海。驾校学车时那些生疏的操作忽然变得清晰起来——离合的衔接点、倒车入库的方向盘打法、高速超车的安全距离判断。这些知识他不是没学过,但之前总是半生不熟的,现在一下子全都贯通了。
第二个奖励——优质钓竿。他打开系统空间,看到一根崭新的竿子静静地躺在里面。碳素材质,做工精细,竿身线条流畅,比他手里那根一百多块的入门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